反正上面就绣了朵栀子花,针脚也不是她的,不管是他留着或者丢了,都不会暴露出她。
她有些不信他来这真的就是为了这事,破了个帕子,怎么如临大敌一样,便试探道:“这样一方帕子而已,让将军起这么早还等这么长时间,不免都让我有些心下惶惶了。”
周清和抿了抿唇,手依然伸着:“或许这于夫人来说无所谓,但是我损坏了您的东西,就需道歉,不管东西是否珍贵,都应如此。”
姜曜灵喝茶的手一顿,心里的某个地方仿佛被戳中了,升起复杂的情绪。
就这么一方小物件,居然让他堂堂大将军亲自折节道歉,至于吗?
她能感受得到他的道歉是真诚的,一点也没有勉强和虚假,此时的他是真的在惴惴不安地等着自己的回答。
在这样一份真挚的歉意下,姜曜灵居然生出了一丝愧疚,毕竟昨日的一切都是她在引诱他,虚假的情谊在炙热的真情下会自惭形秽。
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只有一瞬,很快就随风消散。她正色道:“将军的歉意,如春冰映日,足见赤心。但这此物于我若太仓稊米,确实不算损失,因此您真的无需自责。若您依旧耿耿于怀,反令此物成了芥蒂,非我所愿矣。”
说完,她又狡黠一笑,眼中带上了一丝揶揄:“不过日后将军再收到女子的帕子,可得注意了。”
周清和红着耳朵将手缩回去,又将帕子塞回了袖中,既然夫人说了这帕子随他处置,那他还是想想怎么处置吧。
听到她的揶揄,他有些不自然低头:“这还是第一次收到......”
姜曜灵听了这话,眸中闪过一道暗光,若有所思。
周清和曾有过三任未婚妻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她以为他多多少少会对一人上过心或者都有过好感,怎么听着这话像是一个都不熟啊?
普通男女需要避嫌,但是已定下婚约的男女自然不用,彼此之间送个物件再正常不过,女子最爱送的就是香囊帕子之类的。
她能感觉到周清和没有说谎,不管是面部表情还是肢体动作,只有不自在的尴尬扭捏,却没有撒谎的心虚。
她手下的人可以打探出他的行踪以及在大众前展示出来的爱好,却无法探查以前的隐私。
姜曜灵也只需要前者,探查隐私不仅有可能被周清和以为是奸细反手抓起来,更有可能暴露她。
等两人关系更近之后,有些东西不用她问,他就会迫不及待地说出来,不必着急这一时。
不过这个发现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她有自信自己不会比不过已经故去的亡者,但不需要与任何人比较才是最好的。
毕竟没人不想成为唯一的一轮明月,她也不例外。
“小姐,小姐!我们的膳食提回来了。”
玉兰和绿萼带着两个大提盒回来,然后把早膳摆上桌,其中就有昨日已提前说好的九重酥。
两人摆完膳就带着自己的那份回了房中,姜曜灵解释:“我用膳时一般不用人伺候,将军您......”
周清和连忙道:“我也不用,我们家也不讲这套。”
姜曜灵满意点头,这是个不娇气的好习惯,然后将九重酥往他那边推了一下,成功看到他面色变得有些苦涩。
她起了捉弄人的心思:“将军尝尝?”
周清和对上她含笑的双眼,手颤了一下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闭上眼放入口中,又睁开,有些惊喜:“嗯?不苦?”
姜曜灵笑意盈盈,这才解释道:“这才是正常的九重酥,刚出炉的入口酥软,苦中带甘,其实也可以算作药膳,有凉肝明目之效。”
周清和眼神微亮,刚刚他吃着确实不错,味道不错入口即化还有药用功效,这让他想起家里颇爱甜食但却不怎么能吃的祖母,不知......
姜曜灵似是随口一提:“这物做法用料都简单,我已将方子告知了香积寺的师傅们,将军若是吃着还行,我便也赠您一份。”
周清和确实有点意动,但想着自己来这明明是赔罪的,结果不仅啥也没送还在这还连吃带拿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用......”
姜曜灵大大方方:“一份方子而已,本就没什么价值,不过将军若是觉得麻烦便罢了,若是您再哪日想吃,直接找师傅们做也行。”
周清和这才抱拳道谢:“夫人美意,那就却之不恭了。”
姜曜灵看他收下方子,眼底笑意深深,周清和只有穆老夫人这一个亲人,她要嫁给他自然也要让穆老夫人对她有好感,不说将她视为亲孙女,起码不要阻拦她入门。
而这份精心钻研了半个月的九重酥,就是送给身患消渴症的穆老夫人的第二份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