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大家怎么都说周清和是老实的大忠臣呢,每次一休沐完,必是不带拖延地立马进宫向皇帝表忠心,然后任劳任怨地被使唤,从没想过每次一见到皇帝工作量就会增加这事。
谢知远赞许点头,同时语气有些责怪:“都说了容与你直接自行上下职就可,即使多休沐几日也无妨,每次都还要告知朕一声,你啊你,就是太老实了。朕知道了,你去吧,不过近日来有些异动,巡防的次数翻倍吧,尤其是夜间。”
周清和拱手应下:“是,臣必亲自带人夜夜巡防,不负陛下所托付。”
谢知远满意翘起嘴角,看看看看,这才是他忠心的好臣子嘛,那些叫嚣着加俸禄的都是朝中蠹虫!
他有想起了一事,叫住要告辞的周清和:“你还记得陈家吗?贵太妃的娘家人,前些日子到了京都,朕看着觉得陈家老大确实是可用之才,已经派遣官职了。”
周清和点头又摇头:“臣记得,不过臣没怎么关注这事。”
对他而言,陈家之事他受人所托已经办完了,只要和他的职务没有交集,就是过客,他一向不会主动结交朋友。
谢知远咳了两声,暗示道:“朕看陈家家风清正,是个结亲的好人选啊,陈家大小姐正值妙年。”
以前的周清和是真听不懂暗示,但现在的他听得懂也装不懂:“陛下是想礼聘陈家小姐入宫?此事您应与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商量。”
谢知远直接明示:“朕想给你和那陈家小姐……”
他话还未说完,周清和已经十分熟练地往地上一跪:“臣不想成亲,这样会耽误了人家好姑娘,臣拒绝,您若要强行赐婚就先赐臣一杯毒酒吧。”
谢知远气得磨牙,这头死倔驴,他一本奏折丢出去:“滚滚滚,朕看着你就来气,看你周家断了香火你下去怎么和你祖宗交代!滚吧,最近没事别进宫来气朕了。”
周清和老实退下,他出宫后,并没有直奔金吾卫衙门去上职,而是先回家换了身布衣,又找出一个面巾。
他的贴身侍卫飞鹰很不解:“将军,您这是?”
“有事外出,你不用管,祖母问起你就说上职去了。”
飞鹰迷茫但点头应下,他家将军一向有主见,经常不需要他们近身伺候保护,他都习惯了。
周清和翻墙而出,然后一路上小心翼翼才来到了一家擅治疑难杂症的医馆,此时已接近宵禁时刻,医馆也没啥病人了。
他左顾右盼,然后鬼鬼祟祟地带上了面巾,溜进医馆。
大夫以为他是来抢劫的盗匪,差点惊呼出声,还是他急忙解释并递出一锭银子:“我并无恶意,只是来寻医这事需要避着人,您放心,诊费绝对不会少。”
白胡子大夫这才放下心,他见过的患者多了,有许多来求医之人不想让人知道都是遮遮掩掩来的,不过这样一看就是恶匪的患者还是真少见。
他将周清和引入堂内,然后让他伸出手,给他诊脉,同时问道:“身上有什么病症,所求为何,详细说说。”
周清和沉这嗓子粗声粗气:“我怀疑我中毒或者是被人下蛊了,近来十分不对劲。”
大夫一听,皱着眉,又换了只手细细诊断:“具体哪些不对劲?”
“胃口不如之前好了,心里总想这事,有时会有很多我觉得不对劲莫名其妙的情绪,做事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总是会走神,还会,还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大夫眯了眯眼:“心中想事?具体是什么事呢?梦的奇怪之处在哪?”
周清和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所以然,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不说清楚我咋知道,来了这还有啥不想说的,想不想治病了?”
周清和咬牙,低低吐出一句:“一个人,梦里也是梦到那个人。”
大夫脸色变得古怪,他没问那个人是男是女,大夫一向尊重病人隐私,“唔,那你可是时时想着她,看见什么东西都会想起她,什么好东西都想送给她,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全是那个人?”
周清和猛地抬头,惊喜地看着大夫,连连点头:“是,没错,就是这样,大夫,我还有救吗?”
自从那日用完早膳后他又在香积寺留了三日,到处溜达,一直再没见过姜曜灵,可他却如大夫说的一样时时想起她,想的他都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看着大夫更加古怪的脸色,他心下惶惶,难道自己这是治不好的绝症?
大夫捋了捋长长的胡须,慢悠悠开口:“你这不是中毒,也不是被下蛊,不过嘛,确实是得了病。”
周清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夫,等着他的宣判。
“这病嘛——”,看着周清和如临大敌的样子,大夫心觉报了刚刚的惊吓之仇,这才慢悠悠吐出最后的定论,“就是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