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和想着姜曜灵从前在韦家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大委屈,心疼得不行,又气韦家该死,后槽牙咬得咯吱响,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追风速度太慢了。
许是因着今夜见的傩舞和以往不同别有一番趣味,姜曜灵回来后还拉着玉兰和绿萼兴致勃勃地讨论了许久。
说着说着又饿了,她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直接就叫厨房做了宵夜。
这会儿宵夜吃完,她就到处走走消消食,就这么一小会,她也没打伞,就戴上披风上的帽子,玉兰给她准备沐浴的物件,绿萼则守在她身边。
她围着雪熊和雪狐转了好几圈,提起灯笼凑近看,“这狐狸尾巴又化了,正好,现在又下雪了,绿萼,去把我那刀拿来。”
这几日没下雪,又一直出太阳,她已经补救了许多次了,甚至还买了专门用来修补的小刀。
绿萼点头转身回院子,她蹲下将手里的灯笼放在地上,拢起一团雪,先堆了个尾巴雏形。
一墙之隔的周清和下了马,他不想像上次那样在正门前傻傻站着,然后让整个庄子都知道来客人了,这次还是如此那就太刻意,哪有每次赶路途中都歇在同一个庄子上,一看就有问题。
所以这次他悄悄地停在了她院墙边上,此时抱着匣子十分犹豫,虽然她院子里还亮着灯,但万一她睡了呢?把匣子放下就走?
正是这时,他听到院中传来了声音,“小姐,放哪了啊?找不到诶。”“你问问玉兰,是她给我收起来了。”
后面的那道声音明显离他很近,周清和再也忍不住,一手抱着匣子,一手攀着墙头,脚猛地发力一蹬,就轻松上去了。
他视力极好,一眼就看见了他心心念念之人正蹲在他前些日子为她雕刻的雪狐前,纤纤玉手捏着雪,一时竟分不清是雪和手哪个更白。
今日的她披着一身白色斗篷,腰间系着那块他送的栀子玉坠,蹲在那毛茸茸的很小一只,像是雪狐化形,看着十分惹人怜爱。
借着地上的灯笼光亮,他看见她眉目温柔,如同对待至宝一样修补着小雪狐,指尖冻得发红,就放怀里捂一下。
周清和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眼前这幕,不知为何竟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他轻声唤道:“夫人......”
姜曜灵听到这道声音,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抬头一看,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你?将军?!”
她是真的很震惊,上次周清和从军营来这是她算计过的,但这次她什么都没做,他怎么会来?
绿萼一听到声音就冲过来了,直接挡在她前面,怒视着眼前的周清和,手中小刀仿佛随时要飞出去。
姜曜灵站起来,扯了扯她的衣角:“无事,周将军不是坏人,对我没有恶意。”
绿萼没有退下,但还是侧出了半个身子,让她能看见周清和。
周清和从墙头跳下来,十分稳当地落在地上,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直直地看向绿萼身后的姜曜灵:“我无恶意,只是有急事与夫人相商,这才冒昧前来。”
姜曜灵敏锐地发现了今日的他与往日的不同,以前的周清和很注意分寸礼节,两人一对上视线他就会立刻低头回避,是内敛沉默的。
但现在的他,虽然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依旧会出于礼节垂眸回避视线,但她却感觉到了几分侵略性。
就仿佛冬眠的猛兽苏醒,潜伏在黑夜中对自己的猎物虎视眈眈,让她不自觉生出了几分紧张之意。
周清和大跨步走过来,在离她只剩一步的地方停住脚,看向她身边的绿萼:“这位姑娘,我有事需同夫人相商,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姜曜灵拍了拍绿萼的手,示意她先退下,她却一脸倔强:“您的风寒刚好,站外面等会受冻了又再次病倒怎么办?不如还是让将军明日再来。”
周清和立马弯腰拱手道歉:“是我不是,没想到这茬,不知夫人是否方便请我进门一叙。”
姜曜灵觉得有些好笑,这种情况难道她能拒绝他,他夜间赶路来寻她,难道她会铁心石肠地让他又骑回去不成。
恰好此时外面一声马的嘶鸣,姜曜灵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的紧张之意散去,“绿萼,去把马偷偷牵进来,免得在外面冻坏了,不要惊动旁人。”
周清和尴尬无比,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为自己辩解:“我本来是想和夫人说几句就走……”
姜曜灵没说话,只是带着笑轻轻剜了他一眼,然后抬脚往院内走去。
周清和压住上扬的嘴角,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