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曜灵不应声了，轻飘飘扫他一眼：“没想到威风八面的大将军私下心智竟如幼儿般。”

“阿栀，叫我容与。”“……”“以后阿栀私下都要叫我容与！”“……容与心智真与幼儿无二。”

周清和听到这样的打趣依旧傻傻笑着，突然想到什么，一愣：“不对，刚刚阿栀是不是故意气我看我反应的？”

姜曜灵浑然没有被揭穿后的心虚，而是十分淡然点头，眼含促狭：“是啊。”

周清和看她这样，又开始傻笑，“阿栀，我好开心，又看到了你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很可爱，我的心悦之意又添上几分了。”

猝不及防，姜曜灵脸上漫上红霞，他不是一向不善言辞嘴笨的吗？怎么今日好听的话是一句接一句？情窦初开还能让人口齿伶俐吗？

周清和看着害羞的姜曜灵，只觉得更可爱了，但怕这话说出来真把人惹恼了，于是只好一个劲看着她笑。

深褐色如鹰隼般的眼眸晕成了琥珀般的蜜糖色，森林中的狩猎者大黑熊变成了只会傻笑的小笨熊。

姜曜灵忍着羞恼之意微微偏过头，不让他看，“夜色已深，该歇息了。”

周清和觉得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这才几句话的功夫，但他也清楚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外面那两个侍女都已经在窗外晃了好几次了。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她：“那我可以明日继续留在这吗？我就躲在院子里不出去。”

姜曜灵没有丝毫心软，坚定摇头：“庄子里人多眼杂，瞒得过这一夜，瞒不住一整日，更何况你的马还在这，还是明日早上就走，掩盖好踪迹，我不想让人发现。”

周清和知晓她的担忧，只是实在舍不得她才想试探着留下，被拒绝也是意料之中。

他头一次觉得追风有些碍事，早知道，算了，他也做不出冰天雪地把爱马随便找个地一栓的事，只好闷声道：“我知道了，阿栀放心，扫清痕迹是我的看家本事，绝不会让阿栀名声有损。”

姜曜灵看他没有再痴缠，心中满意点头，虽然看得出他占有欲强，但是有分寸，不为提让她为难的要求，这点不错，之后也要让他继续保持。

周清和觉得自己悄悄来又悄悄走，非常不像话，酸言酸语，“阿栀何时和离，我想早点有个名分。”

姜曜灵淡淡地看他一眼，之前还是只要个机会，现在就是要个名分了，还真是顺杆子就爬。

这可不行，大事上的主导权是她的，试探一下。

于是她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什么名分？”

周清和被她这淡漠又带着睥睨的眼神一扫，只觉浑身酥酥麻麻的，心也痒痒的，冷漠无情的阿栀也好可爱。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脱口而出的话也是直言直语：“自然是阿栀未来夫婿的名分。”

姜曜灵：……

她发现了，自从她应下他的心意后，他就颇有些有恃无恐了，在她面前脸皮比城墙还厚。

她忍着心中的羞恼，有些别扭，故意道：“若我和离后发现有更好的人呢？”

周清和脸上的开心之色散去，思考了一下这个的可能性，眸子暗淡下去，慢吞吞道：“那我，那我也会祝福阿栀，当然，这个人一定要比我好，不然我不服气。”

姜曜灵看他这样，心头一软，对自己刚刚的恶趣味生出几分负罪感。

罢了，既已确定这是一片赤忱的真心，就不用在无用的地方进行试探了，不然日积月累，再热血的心也会变得伤痕累累。

她犹疑地抬起手，轻轻落到他头上摸了摸，哄道：“别着急，时机未到，再等等。”

周清和眼睛一亮，若是身后有尾巴必是会摇出残影，他恨不得直接把脸贴在她手上，但怕她觉得唐突，只好拼命点头：“嗯嗯嗯我不急，我等着，我都听阿栀的，若是需要人手，阿栀随时开口。”

姜曜灵看着又一次出现的窗外的身影，笑了笑，收回手，站起身，“夜色已晚，不能再聊了，歇息去吧，以后又不是没有再见的时候。”

周清和也跟着站起身，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无有不应地点头：“好，我都听夫人的。”

姜曜灵推开门走出去，朝玉兰示意了一下：“你带将军去客房，用咱们院子里的人。”

虽说她暂时还不能将庄子上的人全部换成她的，但是自己院子里用的人自然都是忠心可靠的。

周清和被玉兰领着，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眼中的不舍快要化成实质。

姜曜灵弯了弯眸，浅笑着目送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