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徽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她笑嘻嘻的,“好呀好呀,那姨母你一定,一定,一定,要记得嗷!要看我,还要带见面礼。”
“好啦,你是要出宫对吧,我也不拦着你啦,下次见!”
说着,她又带着避至一旁的宫女太监们,生龙活虎地向别处跑去,“再来玩,再来玩!”
姜曜灵从地上慢慢站起,看着她远去的小身影,禄嬷嬷也走了过来,乐呵呵道:“公主性子活泼,常常在宫中夸这个好看那个漂亮的,转天就忘了,夫人不用放在心上。”
姜曜灵看着已经消失的背影出神,闻言只是轻笑着摇头:“公主殿下年纪虽小但依旧是君,她吩咐的事,咱们自是得好好记在心上。”
她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禄嬷嬷,“走吧嬷嬷,劳烦您送我出宫。”
出了宫,玉兰和绿萼都在马车上等着她。
若是以往她会笑着和她们说起今日在宫中的见闻,但是现在,她坐在马车里支着额头,闭眸沉思。
许久没听她开口说话,玉兰和绿萼也知晓应该是有大事发生了,都屏息等着她的吩咐。
马车的轮子滚滚而行,直到快要到韦府时,姜曜灵才沉吟着开口:“我有一桩事需要你们去查。”
话一出口,她又皱眉:“罢了,先等等。”
昭华公主话中的不用找了,估计是让她不要查。
淑妃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但至今却没有关于她的家世的只言片语传出来,摆明了是皇帝出手干预了。
不说到底能不能打谈到消息,真打探到了,她还没有胆大包天到去试试看自己养出来的人,能否和皇帝精心培养的暗卫碰碰手腕。
姜曜灵长叹一口气:“罢了,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你们干好自己手中的事就行。”
说完,她又闭上眼陷入了沉思。
那位昭华小公主,生了一双八分像许家人的眼睛。
徐,通许,所以,宫中的那位淑妃娘娘,应该是许家故人。
琅萱表姐,会是你吗?
另一边的谢清徽倒腾着小腿,又绕着御花园玩了会,才回到了凤梧宫。
这是宫中最大的一处宫殿,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皇帝还特意赐下亲笔所书的凤梧宫牌匾,证明对此处所居之人的宠爱。
这样一座极好的宫殿,却是经年弥漫着药味,一片安静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谢清徽先去洗漱换了身衣裳,然后静悄悄进了内室,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母妃,乖乖爬上软榻,一边看看书,一边又看看床上的病美人。
她翻书的动作很慢,几乎没发出声音,并没有惊扰到梦中之人。
就这么慢悠悠过了半个时辰,许琅萱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家乖女儿冲过来,“母妃!你醒啦!”
谢清徽没有扑到她身上,她知道母妃身子虚,受不得自己这只小老虎的劲儿。
等宫人过来伺候许琅萱用茶水润润喉后,又伺候她喝完药,谢清徽便发话了:“你们都下去,我和母妃有话说,让人守着。”
宫人都走了后,谢清徽熟门熟路地脱了鞋爬上床榻,抱着许琅萱的手,亲昵道:“母妃,母妃,猜猜我今日见到谁了。”
许琅萱微微撑着身子搂住她,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笑,十分配合:“鸾鸾今儿见着谁了啊?”
谢清徽两只小手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曜灵姨母,她认出我来了。”
许琅萱呼吸一窒,猛地咳嗽起来:“你……你...…”
谢清徽连忙抱着她给她拍拍背:“母妃放心,外人只会以为这是意外,姨母聪明,不会惊动父皇。”
许琅萱咳了一阵,终于缓过神来,瞪着她:“我不是说过你不许去接触吗…...”
谢清徽把自己塞入她怀里,静静地看着她:“母妃难道不想知道许家人的消息吗?”
许琅萱愣住,闭了闭眼:“你……罢了……我知道你有本事,我管不住你……只有一桩,不要牵累到她……”
谢清徽终于又露出了符合孩子年纪的笑容:“您放心,我只是会随意闲聊几句罢了,绝不会有多余的动作。”
她笑了会,突然又道:“知道外祖家的近况后,母妃的病会好起来吗?”
许琅萱眼中浸上了一层水光,摸了摸她的头:“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