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泡在水中的那只手,“可以上药了。”
周清和对她没有回应自己有些黯然,随后又给自己打气,女子羞涩很正常,起码她没有否定以后成亲的这一说法,就已经比上次好了。
他放开她的那只手,然后将她的手捞出捧在掌心,比起初见时,已经没有那么红了,但依旧很刺眼。
周清和内心盘算着怎么报仇,能让她受伤,必然是韦家罗夫人和韦淮安干的,女眷他不好动手,还不能欺负一个韦淮安了?
姜曜灵看他盯着自己受伤的地方走神,又想着他的性子,有了些猜测。
她挠了一下他的掌心:“怎么了?在想如何替我报复回去?”
周清和被看穿了想法,有些心虚:“嗯,韦淮安伤了你两次……若是你不想我动他,就算了。”
他怕姜曜灵不想他伤害韦淮安,是还有些情愫在其中,毕竟怎么说也是她相处大半年的夫君,也不知道韦淮安在她心中能有多重的分量。
姜曜灵听着这酸味快溢出来的话,有些好笑,又用了点力度抓了抓他:“容与是以为我不忍心?那你真是不了解我,伤害我的人都是我的仇人,自是没有一点情意。”
周清和听了这话,心中大喜,美滋滋地轻轻回握住她,“嘿嘿,阿栀别急,再给我一点时间,日子越久,我一定越能了解你。”
姜曜灵嗔了他一眼:“谁急了?若是你想报复一二也不是不行,只不许让他损了面容,不许缺胳膊少腿,不许伤了性命。”
周清和被这流转的眼波勾着心神,连连点头应诺:“放心阿栀,我知道分寸,绝不会干扰到你是谋算。”
如何对付韦淮安暂且不论,周清和集中心神在他手掌中的这只手上。
他先拿着帕子擦拭着她手上的水珠,几乎是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生怕力度重了弄疼了她。
其后便是打开药罐子,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
他给自己处理过很多次伤口,刀伤箭伤,再大的伤口,再重的伤势,他都能忍着疼一声不吭。有药就敷点药,没药就缠点布条止住血,然后等大夫来了再细细处理。
这样的烫伤若是在他身上,那根本不叫事,随意冲点水就可能不管了。
但现在不一样,周清和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努力不然自己手抖,细细涂抹上一层药膏,“力度重不重?疼不疼?”
姜曜灵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中很是受用他对她的重视,便夸他:“容与细心,上药的细致程度甚至比得过我那丫头,不疼。”
药膏铺上去就有一种清凉之意,缓解了大半的灼烧感。
周清和得了夸赞,嘴角飞快上扬,上药更细致了。
等做完这活,他长舒一口气,额头竟是已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姜曜灵看着他的目光也更加柔和,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他面前,然后拿帕子温柔地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
周清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姜曜灵也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
她忍着那点微末的羞意想:既已决定他就是她日后的夫君,那么自己就该拿对待夫君的态度对他,就当是提前适应日后的夫妻生活好了,不过也不能太过,该有的男女之防还是要有的。
周清和美得不行,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刚想握住她的手,说几句亲密话。
但姜曜灵为他一擦完汗就坐直回去,将帕子塞在他手中,然后收回手,浅浅一笑:“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周清和委屈地看着她,带这些不可置信,仿佛觉得她翻脸不认人。
姜曜灵依旧在笑,毫不心虚,见他不动,还推了他一下:“该走了,若是日后想见我,提前与我那两个丫头联系。”
他自然能看出这是她的一点恶趣味,但是也知道确实该走了,总不能直接留在这过夜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只是就这么离去,总有种灰溜溜的感觉,他憋着一口气看她。
小狐狸微微昂着头,眼中是明晃晃的促狭之色,仿佛在说,对,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办。
这副神态真是让他气得有些牙痒痒,但更多的是觉得她实在可爱得很,想亲。
周清和有些意动,但她还未答应他的求娶,这样太唐突了。
他喉头滚动,盯着她的红唇,克制住自己的欲念。
姜曜灵被他看得有些毛毛的,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戏耍过头了,身前的男人却突然逼近,居高临下地将她罩在怀里。
灼热的呼吸洒在颈窝,姜曜灵浑身一僵,耳边是他低沉的嗓音,“阿栀,我并不是谦谦君子。”
说完,周清和微微退开,抓住她的手,一边看着她,一边在手心近乎虔诚地落下一个吻。
他眼中的欲望不加掩饰,姜曜灵感觉浑身发烫,尤其是手心,她立马抽回自己的手。
周清和由着她收回,低笑一声:“我走了,阿栀,我会想你的。”
说着,他起身,打开窗户翻了出去,站定于窗外时,又用缱绻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姜曜灵坐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捂着发烫的脸,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