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窗户重新关上,关得很紧,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也隔绝了临街二楼上的一道紧紧跟随的目光。
“容与,在看什么呢?”谢知远随着周清和的目光看去,只看见已经走远的马车,看不清上面徽记,调笑道:“可是那马车上有你中意的姑娘?”
周清和脸色微红,镇定道:“陛下说什么呢,臣是看那家糖炒栗子,想着要不要给祖母捎一份回去。”
他压着内心的狂喜,努力不让自己露出蹊跷。
刚刚随意一瞥发现那是韦家的马车后,他就一直在想是不是阿栀,他与她好久没见了。
她几乎不出韦家,入宫的时日也没啥规律,他不敢刻意打探怕被人发现端倪,没有她的允许他也不敢悄悄去韦家见她,信更是一封也没有。
周清和只感觉自己像是被狠心抛弃的小媳妇,这些时日都要被名为相思的病折磨疯了,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夜晚还总做些荒唐旖旎的梦,那三条帕子都被用抽丝了……
睹物思人根本不能抒解他想见她的欲望,只能让他更加渴求她。
所以在发现推开车窗的那只手是她的时,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在陛下面前露出痴态,他要保护好她。
阿栀,阿栀,阿栀,我的夫人,我的夫人,快了快了,很快就能见面了。
谢知远没把周清和的脸红放在心上,容与就是这样,不管哪个方面的话题,一打趣就会脸红,早习惯了。
不过虽说是司空见惯的事,但欺负老实人也是别有一番乐趣,于是谢知远继续打趣道:“这些天参加这么多宴会,难道偌大的京都就没有一家小姐入得了你的眼?”
周清和捏了捏衣角,垂头闷声道:“没有,人多太吵了,臣只想要清净,每次去了臣都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谢知远哑然失笑,指了指他:“你啊你,朕就说你怎么突然开窍答应母后会多去参加宴会相看小姐了呢,原来只是应付母后的手段啊。母后还想着你能赶快带着一位闺秀求她赐婚呢,看来是不用想咯。”
周清和苦笑:“太后娘娘一片苦心,臣实在无法拒绝了,只能出此下策,求陛下替臣保密。”
谢知远幸灾乐祸点头:“好说好说,朕肯定替你保密,但是母后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万一被她发现了,嘿嘿。你这小子还是没尝过女人滋味,不知道其中美妙,朕送你几个美人,说不定你就.…..”
他话没说完,周清和就皱眉抿着唇打断了:“陛下——”
谢知远只能止住话:“朕知道了,祖训难违,你没有心仪之人,会耽误好姑娘,这话都听得朕耳朵起茧子了。”
周清和无奈看他,有些幽怨:“那陛下还经常说这话。”
老实巴交的臣子的控诉让帝王有些不好意思,谢知远干咳两声:“咳咳,朕也是可怜你快三十岁了还是个毛头小子嘛,真要哪天娶了亲,怕是怎么洞房都不知道…...行行行,朕不说了,喝酒喝酒,喝完咱继续体察民情去。”
周清和幽怨的目光犹如实质,耳根通红,这才让谢知远止住了话。
他是不以为意地开始吃吃喝喝了,周清和的思绪却被他刚刚的话带跑了。
周清和小口啜着杯中美酒,心不在焉。刚刚陛下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他没碰过女子,对于男女之事最大的了解是源于军营里听到的那些荤话。
他也没有刻意去听过,对此事也是一知半解,做的春梦也是似是而非模模糊糊的。
但是他也大概知道,若是床榻之上两人不睦的话,那么夫妻关系也不会很好。
所以,他要是这方面不行,新婚之夜不能让阿栀满意,会不会让她厌恶?
周清和为此真心实意地苦恼起来。
不若等会去搜罗几本同僚嘴里的秘戏图?嗯,可行,不过得找个隐秘一点的地方,悄悄去......
而这边,姜曜灵下了马车,正好碰见一个道姑从韦府出来,送她出来的还是罗敏静的贴身嬷嬷。
两人对上视线,仙风道骨的道姑甩了下拂尘,笑得云淡风轻,姜曜灵转头避开视线,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府了。”
嬷嬷沉了脸:“四少夫人慎言,这位妙真仙姑可是夫人的座上宾,是咱们韦家的贵客。”
姜曜灵不以为意,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施施然进了府。
一人进府,一人出府,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嘴角微微勾勒出浅浅的弧度。
最后一子已落,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