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不行!绝对不行!老爷!您不知道!这姜氏她与咱们韦家相克啊!”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抓住韦洋的衣袖,哭喊道:“妙真仙师早就批过!她是白虎煞星入命!专克夫家!自她进门,我和淮安的伤病都她克的,她一靠近我我就难受!这都是她克的!仙师说的如今应验了!应验了啊!老爷!您不能留她!必须和离!立刻和离!否则我们母子都要被她克死啊!”
“荒谬!”韦洋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甩开罗敏静的手,“妇人之见!愚不可及!什么仙师道姑,尽是江湖骗子胡言乱语!你竟信这些无稽之谈,真是……真是丢尽我韦家的脸!”
他痛心疾首,既恨妻子糊涂,更觉家门不幸。
就在这时,一直跪着沉默不语的韦淮安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充满了怨毒和恐惧,他死死瞪着姜曜灵,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嘶声呐喊。
“父亲!母亲说得对!必须和离!就是这个毒妇!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是她害我!是她故意设计让我和……和那人被发现!是她放的火!她早就想脱离韦家了!她心肠歹毒,留她在韦家,才是真正的家宅不宁!”
他试图将污水泼向姜曜灵,却因为恐慌和心虚,声音尖利而颤抖,毫无说服力,反而更像绝望的攀咬。
姜曜灵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仿佛一个局外人。
直到韦淮安那嘶哑的指控声落下,她才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算计?”姜曜灵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如同最冷的冰,落在韦淮安身上,“四公子指控我算计你?莫非是我拿着刀逼你与人私会?莫非是我按着你的头让你做出那等令人作呕之事?”
她步步紧逼,语气陡然锐利:“至于放火?更是无稽之谈!我当时正在宴席之上,多少双眼睛看着?如何去放火?”
韦淮安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姜曜灵不再看他,转而面向韦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韦大人,是非曲直,您自有明断。我此来,并非为了听这些无谓的争执。只是想向您澄清一事。”
她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个被绑着的混混:“此人并非我姜家家仆,今日宴会过半,我回院子更衣时,发现此人藏在暗中意图坏我清白,索性婢女还有几分拳脚,提前制住了他。”
随后她又指向那侍女,“这倒是您韦家家仆,是韦淮安贴身小厮竹青的妹妹,受他指使在我杯中下药,意欲让我和这人成事,他好来个当场抓奸。两位人证,大人可要亲自审问?”
“什么?!”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韦洋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猥琐的混混,又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瞬间面无人色的韦淮安。
他宦海沉浮多年,如何看不出韦淮安那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罗敏静的哭嚎也戛然而止,她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虽然厌恶姜曜灵,处处刁难,但也从未想过用如此下作、如此毁人根本的手段去害她!
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超出了她的争斗的底线。
罗敏静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陌生。
“孽障!!!”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韦洋顶门,他关于家族体面、夫妻和睦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几步冲到韦淮安面前,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了过去!
“你这个畜生!无耻败类!我韦家怎么生出你这种东西!!”韦洋气得浑身发抖,那一脚踹在韦淮安胸口,将他直接踹翻在地。
“行止不端已是该死!竟还敢用如此龌龊手段谋害发妻!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礼义廉耻何在?!家风!我韦家的家风都要被你败尽了!!”
他一边骂,一边又是几脚踹上去,完全失了平日里的沉稳威严,只剩下一个被儿子的卑劣行径气得几乎疯狂的老人。
韦淮安被打得蜷缩在地上,连惨叫都不敢发出,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罗敏静吓得尖叫一声,想扑上去护着儿子,却被韦洋血红的眼睛一瞪,僵在原地,只呜呜地哭。
姜曜灵冷眼看着这场父教子的大戏,心中毫无波澜。
她对韦洋并无恶感,甚至还有些许敬意,但此刻,她只觉得讽刺。
这样的教训,来得太迟,也毫无意义。
或许他是一位好官,但确实不是一位好父亲,韦淮安的三位兄长,也许都是仰仗那位早已过世的韦老夫人的教导,才能有今日的成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