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曜灵微微颔首，语气依旧从容不迫：“韦大人，和离书需送至京兆府备案登记，由官府钤印，方才算正式生效。此刻夜深，府衙早已闭门。若我此刻带着这份和离书回府……就怕有人从中作梗……”

她话语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面露心虚的罗敏静和目光怨毒的韦淮安，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韦洋是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姜曜灵的顾虑。

他眉头再次蹙起，他韦家理亏至此，若连和离之事都不能办得干净利落，让人无后顾之忧，那他方才的歉意与承诺，岂非成了空谈？

更何况，此事越快平息越好，拖得越久，对韦家声誉的损害越大。

姜曜灵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未免夜长梦多，徒生变故。小女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韦大人派得力之人，持这份和离书，即刻前往京兆府门外等候。待卯时□□衙开门，第一时间入内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待手续完备，官府认可，和离正式生效之后，再将这正式的和离文书，交予我手。”

她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且对韦家同样有利，能最快速度地将此事在官府彻底敲定，避免后续任何可能的纠缠。

而借助韦家的权势，其前往办理此等小事，京兆府的人必然不敢怠慢，流程会走得异常顺畅迅速，远比姜家自己去办要快得多。

更何况，她怕姜道全还没去官府登记之时就知道了韦洋回京的消息，届时将和离书撕毁，她的一切谋划就付之东流了。

韦洋深深看了姜曜灵一眼，这个女子，在经历如此巨变之后，竟还能如此冷静缜密，思虑周全到每一个细节。

这份心性和智慧，令他这个在朝堂沉浮多年的人都暗自心惊，同时也更加为儿子错过甚至得罪了这样的女子而感到惋惜和痛心。

韦洋没有再犹豫，直接对那名捧着和离书的管家吩咐道：“姜小姐所虑甚是，管家你亲自去办。带上我的名帖，就在京兆府外守着，卯时门开，立刻办理，不得有误。”

“是，老爷！”管家恭敬应下，小心翼翼地将那纸和离书收好，快步离去。

事情安排到这一步，可谓已是滴水不漏。

姜曜灵本该告辞，但她却依然没有动。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韦洋，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韦大人处事公允，雷厉风行，小女佩服。既然大人以诚相待，迅速了结此事，免我后顾之忧。那么，作为回报，待我拿到正式的和离文书，确认此事已了之时，我会告知大人一个秘密，一个……或许关乎韦家日后安危的秘密。”

此言一出，韦洋猛地一震，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姜曜灵：“什么秘密？”

他心中警铃大作，关乎韦家安危？难道今晚之事还有隐情？或是江南贪污案另有牵扯？

姜曜灵却摇了摇头：“此刻言之尚早，待和离文书正式交到我手中，我自会坦言。我虽是一介女流，亦知言出必践。”

韦洋凝视着她，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却一无所获。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姜曜灵的态度明确，不见兔子不撒鹰。

而且，他潜意识里觉得，她此刻说出的话，绝非虚言恫吓。

或许，韦家真的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某种未知的危险？

厅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罗敏静和韦淮安也听到了这番话，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却不敢再多问半句。

韦洋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好，我便信你一回。管家办完事，会立刻将文书送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此期间，你可在此稍作休息。”

他指了指旁边的客座，既然有重要的信息要交换，他自然不能让姜曜灵就此离开。

姜曜灵这次没有拒绝。

她微微颔首，优雅地走到一旁的梨花木椅前，安然落座，绿萼沉默地立在她身后，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厅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罗敏静偶尔压抑的抽泣和韦淮安粗重的呼吸声打破沉寂。

韦洋重新坐回主位，闭目养神，眉头却紧紧锁着，显然在消化今晚的一切，并思索着姜曜灵口中那“关乎韦家安危”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姜曜灵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