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汹涌的动容——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刻,他捧出的这颗真心,滚烫真实,毫无杂质。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和眼底的湿意。
心墙依旧在,不会因一时感动便轰然倒塌。
但她可以试着,在他面前展露更真实的自己。
若他始终如此,她也会慢慢交付真心。
若他日后对不住她……姜曜灵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刚刚松动的心墙便会以更坚固的姿态重新垒起。
但此刻,她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忍不住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动作轻柔,指尖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痕。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羞赧和无奈,“好了,莫哭了。威震四方的大将军,像什么样子。”
周清和抓住她拭泪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眼泪却流得更凶,这泪水中,充满了美梦成真的巨大喜悦。
他不住地点头,像个傻小子一样,只知道重复:“我高兴……阿栀,我太高兴了……”
“阿栀,我能再抱……”
话音未落,姜曜灵主动向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微微颤抖的脊背。
这是一个清晰无比的回应,一种无声的接纳。
周清和浑身猛地一僵,随即只感觉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阿栀居然主动抱他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将她纤细身子完全拥入自己怀中,力道轻柔却又紧密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他久久不愿意松开,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让他沉醉不已。
静默相拥片刻,他鼓足了勇气,试探着,极其缓慢地将头低下,轻轻埋入她纤细白皙的颈窝。
他的动作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紧张地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她的反应,见她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并未推开或露出不悦之色,这才彻底安心。
如同得到了莫大的恩赐,周清和满足地喟叹一声,更深地埋于其间,汲取着令他安心又悸动的那股栀子幽香。
沉浸在这巨大幸福中片刻,他那颗急于拥有光明正大的名分的心又躁动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语气急切得几乎有些语无伦次:“阿栀,那……那我何时能来下聘娶你?我一刻都不想多等了!”
他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迫不及待,像个讨要饴糖的孩子,只是这“饴糖”是他心心念念的妻。
姜曜灵被他这直白又急切的追问弄得有些无奈,方才那点旖旎氛围被冲散了不少。
她轻轻叹了口气,理智迅速回笼。
她微微推开他一些,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能清晰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不容置疑:“容与,不可操之过急,我今日方才和离,此事在京中已掀起轩然大波。若短时间内便急匆匆另嫁,于我的名声有碍,旁人会如何议论?只怕届时污言秽语,于你于我,颜面皆无益处。”
周清和闻言,脸上急切的神色一滞,随即露出懊恼和歉然。
他光顾着高兴,竟忽略了这最浅显的道理,差点又因自己的冲动让她陷入非议之中。
“是我糊涂了!阿栀你说得对!”他连忙点头,眼神诚恳地道歉,“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自己,我错了,你绝不应该再受半点委屈。那……那你说,最迟何时可以?”
他生怕被拒绝,又小心翼翼地追问,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还红着,此刻写满了期盼和可怜巴巴。
姜曜灵计算了下时间,沉吟着:“至少需三个月后,你再上门下聘。”
“三个月……”周清和低声重复了一遍,眉毛微微蹙起,显然觉得这期限漫长难熬,但终究不是毫无指望。
他仔细想了想,终是重重点头,“好!三个月便三个月!我等得!”
虽然等待煎熬,但一想到三个月后便能名正言顺地来下聘,巨大的喜悦又重新涌上心头。
他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开始迫不及待地盘算:“那我现在就该开始准备聘礼了!要挑最好的!阿栀你喜欢什么?尽管告诉我!还有屋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可有图纸?我明日就去找工匠重新修葺布置!定要让你住得舒心……”
他兀自沉浸在幸福的规划中,絮絮叨叨。
姜曜灵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热情,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晨光愈盛,将相拥低语的两人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