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过后,她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凑近姜曜灵,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好奇。
她叽叽喳喳地问道:“姨母姨母!外面是不是都在说韦家的事?我偷偷听到宫女们议论了!说他喜欢男人还在自己娘生日宴上乱来被抓到了是不是?姨母你当众揭穿他然后潇洒和离走了?是不是真的?快跟我说说嘛!肯定精彩极了!”
她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全然没有寻常孩童对此等事的懵懂或忌讳。
姜曜灵看着她这古灵精怪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在这深宫之中,怕是也只有在她和淑妃面前,这小丫头才会露出这般鲜活真实的一面。
她纵容地笑了笑,简略地将那日的情形说了说,满足了谢清徽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谢清徽时不时便发出一些“咦惹!”“天啦!”“啧啧!”“哇哦!”的感叹声。
听罢,谢清徽小大人似的叉腰,气鼓鼓道:“活该!那种渣滓,就该让他身败名裂!姨母干得漂亮!这要我在现场,我当场就冲上去帮姨母狠踹他命根子几脚!
姜曜灵本来温柔的笑意僵住,直接敲了下这小孩的头:“胡言乱语,你才几岁,这污话也是你能随便说的!”
虽她知晓鸾鸾这小孩聪慧异常,心智成熟远不止五岁,但是听她这么说话还是头疼。
谢清徽捂着头,小声嘟囔:“也就会在姨母和母妃面前才这样嘛,我知道你们都是值得信赖的。”
听到这话,姜曜灵的心软成一滩水,又摸了摸她的头:“无论如何,需得注意言行。”
然后敛了敛神色,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低声问道:“鸾鸾,你母妃……近来身子如何?可还好?”
提到许琅萱,谢清徽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小脑袋耷拉下来,声音也低了许多,带着忧虑:“母妃她……好像更不好了,虽然药也一直在喝,她总跟我说没事,让我别担心。但我知道,她晚上常常咳嗽,睡得也不好。”
她抬起头,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哽咽:“姨母,我知道的,母妃这是心病。她心里苦……但是我没有办法救她……我们都救不了她……”
曾经的凤凰女成了金丝雀,她的生气被皇宫一复一日地汲取着,如今已是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谢清徽很清楚,其实让母妃好起来,或许只需要她那父皇一个动作——为许家翻案,恢复她许琅萱的身份。
若是前者还有几分可能性,后者便是绝不可能。
私纳罪臣之女这一行为若是被揭穿,代表的是皇帝不孝君父,忤逆之名对目前这个极为喜好名声的皇帝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他只会让许琅萱一辈子都顶着徐姓小官之女的身份。
谢清徽在看到许琅萱一日比一日虚弱的模样,心中的愤怒也一日日高涨。
一颗种子埋在心中,等着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巨树的那一日。
姜曜灵闻言,心下一沉,她最担心的便是如此。
她将谢清徽轻轻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随后又从袖中掏出一个有些新奇的云纹结递给她。
谢清徽接过去,疑惑抬头,姜曜灵目光柔和地解释:“这是……许家的一个传统,从你曾外祖父起,从腊八到正月十五这段时间,会让一家人接力编云纹结,有手巧的,也有手不巧的,便成了个稀奇古怪的样子。”
“编出来的云纹结家里每人有份,连出嫁女和她们的孩子也有,这就包括了你的姑祖母和我。今年他们在腊八当天就编了,赶在昨儿刚好送到,我便带进宫来。”
“你将其……给你的母妃……让她好好养病,岭南的许家人都好好活着,也期盼着能和她重逢的日子,只要活着,总有能见面的那一天。她可是许家的明珠,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认命。”
说着,姜曜灵眼中泪光闪动,似又觉得在小辈面前流泪丢脸,连忙眨眨眼憋了回去。
她又掏出一封信给谢清徽:“这是我给你母妃的信,你藏好了给她……不过被人捡去也无碍,上面的密语不是一般人能破译的……”
谢清徽重重点头,挺起小胸脯:“好,这两样东西我一定会带给母妃!”
姜曜灵眉眼柔和,又拿出一个金制的压岁钱,一面刻着“福寿永长”,另一面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鸾鸟。
“当然我们鸾鸾也有份,是姨母画的样子,让人打的压岁钱,全天下只此一份!”
自那日确认谢清徽就是她的小侄女后,她就回去画了样子让人打造——既富贵不凡又独一无二,衬得上她昭华公主的身份。
谢清徽握着那金灿灿的压岁钱,原本的忧愁都散去了不少,直接扑到姜曜灵怀里星星眼:“姨母!我爱你!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