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细微之处,与他方才踹飞赵晗的煞神形象判若两人,看得周遭尚未散尽的游人啧啧称奇。
而那位小姐,更是奇人,言笑晏晏,姿态从容自然,仿佛身边之人并非那位传言中命硬克妻的大将军,只是一位寻常倾心于她的郎君。
渐渐地,众人心中的恐惧褪去,转而化为一种惊奇与感叹。
“奇哉……那姑娘竟当真不怕大将军?”“仔细瞧瞧,大将军虽威仪不凡,可站在那姑娘身边,却是……颇为小心呵护。”“是啊,方才大将军发怒时确实骇人,可你看他现在对着那姑娘的模样……分明是情根深种,只是发乎情,止乎礼。”“能令这般人物如此以礼相待,这小姐,怕也不是寻常女子啊……”
流言风向悄然转变,最初的同情怜悯,渐渐夹杂了好奇与些许艳羡。
两人甚至如寻常男女般,在祓禊畔沾了柳枝清水,含笑互致祝福。周清和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地将柳枝清水轻轻挥洒在姜曜灵前方的空处,为她祈福;姜曜灵则笑靥如花,明媚不可方物,亦持柳枝为他祝祷。
直至日头渐高,腹中有些饥馑之感,周清和便提议去用膳。
他依旧护在她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大大方方地一同走出流芳汀,登上马车,往京城方向而去。
至了酒楼,正是午膳时分,大堂内人声鼎沸。
周清和护着姜曜灵甫一踏入,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能来此用餐的,非富即贵,自然多有认得周清和之人。
见到他竟携一位貌美女子同行,且态度亲密,众人皆是面露惊愕,如同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一般。
窃窃私语声顿时响起:“我没看花眼吧?那是周大将军?”“他身边那女子是谁?居然不怕这煞星?”“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啧啧,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周清和对此恍若未闻,只小心护着姜曜灵,欲寻个雅间。
恰在此时,遇上了几位同样来用膳的军中同僚。
那几人见到周清和与一女子姿态亲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其中一人性子活络,忍不住上前拱手笑道:“大将军!真是巧啊!这位是……?”
周清和脚步一顿,将姜曜灵更紧地护在身后,宽阔的肩膀几乎完全挡住了她。
他面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对着同僚微微颔首,语气虽不算冰冷,却也带着明显的疏离:“李将军,王参将。今日不便多谈,改日再叙。”
那几位同僚也是人精,见他护得紧,又明显不欲多言,虽心下好奇得如同猫抓,却也只得讪讪笑着拱手告辞,只是那眼神中的探究与打趣却是掩不住的。
周清和全然不理,径直领着姜曜灵入了雅间,吩咐伙计上好菜,并严令无事不得打扰。
雅间内只剩下两人,周清和那点强装出的冷峻瞬间瓦解,又变回了那个喜形于色的大黑熊。
他殷勤地为姜曜灵布菜,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絮絮叨叨:“阿栀,你尝尝这个,是这儿的招牌!”“这个鱼新鲜,你多吃些。”“嘿嘿……真好……他们都知道你了……”“我很快……很快就能有名分了!”
他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反复念叨着“名分”二字,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姜曜灵看着他这般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心中却也被他的喜悦感染,暖融融的。
她由着他忙碌,偶尔柔声应和几句,眉眼间皆是纵容的笑意。
用罢午膳,周清和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坚持要亲自送姜曜灵回府。
这一次,他不再是翻墙越户,而是堂堂正正地骑着追风,护着她的马车,一路将她送回了姜府大门前。
马车停下,他率先下马,亲自上前为她打起车帘,伸出手扶她下车。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做过千百遍一般。
姜府门房的下人见到自家小姐竟是由周大将军亲自护送回来,且两人之间氛围明显不同,皆是惊得目瞪口呆,忙不迭地躬身行礼。
待姜曜灵要进门,周清和脚下却像生了根,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
姜曜灵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嗔了他一眼。
周清和傻笑着,突然想起正事,连忙说了句:“阿栀,你等我!”
便猛地一跃上马,一抖缰绳,调转马头,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追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