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影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抛进了一个巨大的、充斥着恶意和噪音的漩涡中心。

她的手机，那个平日里最多接收些app推送和垃圾短信的普通设备，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枚滋滋作响、不断喷射着毒液的手雷。微博、抖音、小红书……所有她能想到的社交平台，图标右上角都缀着鲜红的、触目惊心的“9999+”提示。

她颤抖着手点开微博，那个她已经几个月没更新、粉丝寥寥的账号，此刻私信列表像中了病毒般疯狂刷新，每一条点开，都是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贱人！滚出娱乐圈！你怎么不去死？！”

“长着一张清纯脸，心比蛇蝎还毒！连老人都打，你还是人吗？！”

“@苏清影，你妈生你的时候是把胎盘养大了吗？”

“已举报！坐等封杀！这种社会渣滓不配当公众人物！”

“姐妹们！把她人肉出来！让她社会性死亡！”

她几年前发的那些记录生活点滴、分享读书心得的微博下面，也彻底沦陷。原本只有零星几个赞和礼貌性评论的页面，此刻被成千上万条辱骂刷屏。有人把她照片P成黑白遗照，有人给她P上各种侮辱性文字，更有甚者，开始编造她更不堪的“黑历史”，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苏清影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仿佛缺氧的鱼。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血丝，以及一种被巨大冤屈和愤怒灼烧后的赤红。委屈！无边的委屈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从小到大，连跟人红脸的时候都少，何曾受过这种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滋味？还是以如此莫须有的、卑劣的罪名！

愤怒！滔天的怒火在她心口燃烧，几乎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肖东东！都是肖东东！这个疯子！神经病！他怎么能？！他怎么敢编造出如此恶毒、如此突破底线的谣言？！“掌掴老奶奶”？这已经不是炒作了，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是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她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尖叫，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水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哐当！”玻璃碎片四溅，水渍蜿蜒流淌，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和狼狈的处境。

合租的室友被惊动，探出头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清影，你……你没事吧？网上那些……”

“我没事！”苏清影猛地打断她，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尤其是同情！她不需要同情！她需要的是……是去找那个罪魁祸首算账！

对！找肖东东算账！现在！立刻！马上！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给了她一个宣泄怒火的出口。她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那件沾了水渍的居家T恤，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抓起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和手机，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合租公寓的门。

她要去“无下限娱乐”！她要当面质问肖东东！她要撕碎他那张带着可恶笑容的脸！

哪怕违约！哪怕支付天价赔偿金！她也绝不能再忍受这种毫无底线的“栽培”！

一路上，她感觉无数道目光似乎都在盯着她，指指点点。公交车上有人对着手机屏幕窃窃私语，地铁站的广告屏仿佛也在滚动着对她的审判。她知道这是心理作用，是过度敏感，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真实得让她几乎窒息。

当她顶着一头微乱的发丝，眼眶泛红，带着一身煞气冲到“无下限娱乐”所在的酒店行政楼层时，前台小姐试图阻拦她：“小姐，您有预约吗？肖总他……”

“让开！”苏清影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前台，凭着记忆径直冲向肖东东的临时办公室。

她甚至没有敲门，直接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办公室内，肖东东正悠闲地坐在他那张新换的、符合人体工学的老板椅上，面前的三块曲面屏分别显示着热搜榜单（#苏清影掌掴群演# 依旧稳居第一）、实时舆情监控数据（骂声一片，曲线飙升）、以及……一款看起来就很烧显卡的3A游戏。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听到破门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有预料。

“肖东东！！”苏清影冲到他的办公桌前，双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都晃了晃。她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剜着眼前这个依旧气定神闲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带上了破音，“‘掌掴老奶奶’？！你怎么能编造出这么恶毒的谣言？！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都在怎么骂我？！你这是要毁了我！你这是在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