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鹿岛游入室抢劫般的社交下,奥莉认为在新学校有了两个勉强算朋友的朋友。
放学时她义正言辞坚定拒绝了是否加入社团的询问,太可怕了!放学不回家跟上厕所不带纸有什么区别?简直一样恐怖!
奥莉上了一天学浑身疲惫地走在路上,时不时长长叹口气。
人生真是艰难无比,好想回家——
有着同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人,吉野顺平被三个人强压进昏暗小巷,白净脸庞被重力紧贴上肮脏地面时,无比想念有温柔妈妈在的家。
夕阳落下时分,四周披上了一层暧昧又温柔的黄暖色,奥莉虽疲倦但依旧有精力欣赏这座异国城市的景致。
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与好友骑行笑闹,下班的打工人结伴酒馆,一天的劳累可以尽数消失在第一口酒里,市井气息吵吵嚷嚷,却让奥莉十分安宁。
突然之间嘈杂辱骂声从旁边巷子传来,平静内心像泼入了纯黑墨水。
奥莉脚步一停,顿在原地。
往事闪现脑海,命运将三年前的选择重新摆在她面前,心境早已变化的她会给出新的答案吗?
学生在嬉闹,上班族走进酒馆,黄昏夕阳仍在下沉,建筑毫无变化仍矗立原地。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正在挣扎犹豫的女孩,没有人关心巷子里传出的骂声。
大鱼用尽全力挣扎摆脱嘴里的鱼钩,想要回身藏匿于大海深处,但最终还是被扯出海面。
奥莉抬脚,向前走去。
巷子里画面很直观,毫无疑问是显而易见的霸凌现场。三个流氓混混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瘦弱男生正对他拳打脚踢。
侧躺在地抱着头的吉野顺平忍受着混混们的侮辱和殴打,紧闭着双眼泪却依旧挤了出来,从侧脸滑落在肮脏泥泞地上。
他没有足够对抗欺凌者的力量,只能蜷缩着任由内心恨意肆意繁衍。
对肆无忌惮以他人痛苦为乐霸凌者的恨;
对袖手旁观默不作声同学的恨;
对无所作为,只会说他们只是在跟你玩笑不想承担风险责任老师的恨;
长年累月,恨意叠加,情绪堆积。
他额头上有昨天被烟头烫出来还未痊愈的伤痕,衣服上有难闻恶心的尿液。
没有人注意到灰黑色像是黏液的物质逐渐从吉野顺平身下蔓延开来。
三个混混依旧沉浸在将他人踩在脚下的快感中,完全没注意到那仿佛有生命的黏液已经将他们包围住。
“啊!”
尖叫声在巷子里平地惊起。
刚走进的奥莉被眼前一幕吓一跳,巷子里一共四个人全都被一头黑色怪物的触手缠住,它通体像是垃圾场日积月累无法清除的油污,粘稠又不断散发刺鼻臭味。
怪物粘液触手开始解体像是蚂蝗蛞蝓在他们身上爬行,钻进他们身上任何有空隙的地方。
耳朵,鼻子,嘴巴……
整个画面刺激人的视觉神经,猎奇又恶心。
奥莉差点把午饭的面包吐出来,带有橙味果汁的酸味开始涌入喉咙。
她深深长叹了口气,缓步上前。
“恨…恨…好恨…”
奥莉走近了才听见那怪物不知道从哪个部位发出的喃喃声。
她一直走到怪物面前,离它只有一步距离。
上方被缠住的吉野顺平拼尽全力把右手挣脱开,紧紧捂住嘴和鼻子,防止散发恶臭触手钻进去。
但在看见有个女生不要命一样闯进来,下意识张开嘴让她快跑,话没说出一个字又被迫紧闭着嘴,那滑过会留下黑色黏液的触手在他脸上摸索。
内心绝望之际想起一直在社会中奔波辛劳的母亲,不舍痛苦充斥全身,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妈妈,也害怕妈妈再也见不到自己。
“要握手吗?”
奥莉看着怪物,神色淡淡,仿佛她只是在跟一位新认识的朋友礼貌发出友好握手询问。
垃圾油污怪物停止了喃喃,巷子里突然寂静,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
上方四个人不管情况如何,都瞪着眼睛沉默看着她。
你神经病吗???!!!
那厨房油污怪物还真慢慢伸出一根触手,试探接近奥莉的手。
两个物种指尖距离不断缩短。
在黑色触手碰到奥莉指尖的那一刻,淡金色柔光从触手顶端飞速扩散,扩散经过的部分全部被分解成轻盈的白色花瓣,不过三秒,柔光覆盖完怪物全体。
狰狞粘稠怪物全部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花瓣,空气中的酸臭被馥郁花香取代。
因触手消散掉落在地面上的四人以各种姿势呆呆看着这陌生女生,由于花瓣太多他们趴在地上已经快被淹没了。
不过如果非要选一种死法,他们肯定宁愿自己被花淹死,至少不臭。
从出生起,奥莉就有一双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眼睛和与生俱来的超能力,催动能力可以将她触碰到的物品改变其物质转换形态。
类似点石成金,触水则冰一类。
混混三人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连滚带爬逃离了巷子。
只剩奥莉和吉野顺平面面相觑,两人都是面对陌生人不善言谈的人。
良久,吉野顺平强撑着身上的痛爬起来,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谢谢你救了我,刚才你……”
“不用。”
奥莉简短回复了他,转身就走。
没等吉野顺平将迟疑语句说出口,她已经快步离开了巷子。
等她回到家,甩开书包和鞋,顺着墙壁坐了下来,她已经没有精力去放包去洗澡甚至打开手机,精神疲惫侵蚀了全身。
在产生负面情绪时以往不顺心全都在眼前浮现,那些过往历历在目。
三年了,她还没学会怎么忘记。
一身奇怪制服的高大男人走进傍晚那个巷子,他蹲下身查看咒灵残存的痕迹。
他捏起一片轻盈花瓣,掀开眼罩露出仿佛天空延伸般惊艳的双瞳仔细观察。
半晌后,他嘴角微勾,兴致盎然。“哦呼,很有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