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
程清淮跟着他走到一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吴永明一眼。
只见后者努力将自己蜷缩起来,双手紧紧环抱着膝盖,身子仍抖个不停。
“报案人叫吴永明,是景州师范学院地理教育专业大三的学生,也是登山社的社长,平时就喜欢登山,经验挺丰富的,爬过好几座雪山了。”
“来这里,是为了看日出,你知道的,长华山的日出很有名,最近是假期,他不想跟游客挤,就走后山。”
“到了情人崖这一块,他清点了一下物资,想休息一下来着,结果闻到一股血腥味,顺着找过去一看,看见一个木桩子,尸体,就在桩子下边。”
说着,民警也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是谁做的,挺残忍的,眼睛被挖没了,还一直往外渗血,我们也没敢细看。”
被他这么一说,再联想到吴永明的反应,程清淮心里也打起了鼓。
他也才从警校毕业不久,没经手过几个案子,如果真的特别恐怖,真怕自己当场吐一地。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警戒线圈住的那块地走过去。
周围草丛太高,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好容易过去,霎时,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撞进了他的眼球——
悬崖边的空地上,黑色木桩高高竖起,凝固着风干成褐色的血迹,血迹下陷,深深地淌进符文痕迹之中,更显诡异。
木桩最顶端,放着一尊神像,但不同于平日在寺庙道观看到的那种,既不庄严,也不慈悲,反而青面獠牙,扭曲至极,看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最可怖的,还是被扔在木桩下边的尸体。
确实如同报案人所说,尸体被剜去双目,眼睛那块是空洞的黑色,手脚似乎被折断了,无力地摊开来,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空气中的血腥味,一阵重过一阵。
程清淮还没来得及泛恶心,就看见了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爬在尸体边,哇哇大哭。
“小程,尸体在这儿,是吧。”
荀天琪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程清淮的注意力,那个婴儿便不见了。
“这里,只有一具尸体,对吧。”
他向身边的民警问道。
“对啊。”
看来,果然只有自己,能看到那个婴儿。
程清淮没有多说,侧身让荀天琪过来。
按照规定,命案现场除了法医,别人不可以动尸体,所以现在,在场的警察才清楚地看到——
那哪里是什么尸体,分明是一整张被剥下来的人皮,蒙在了湘妃竹骨架上,做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风筝。
往外渗血,是因为竹子骨架被浸泡在血里过,每一条缝隙,都被泡透了。
而人皮的背部,刻着一个鬼面刺青,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展示獠牙。
“yue——”
不知道是谁,反胃地呕了一声。
凌晨的刑警大队会议室,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杀人后剥下人皮,做成风筝,作案手段实在残忍,影响实在恶劣,所以,在程清淮上报后,大队长贺国明召开了紧急会议。
“根据初步尸检结果,死者为女性,年龄大约在二十二岁左右,无哺育史……”
荀天琪站在投影仪前,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尸检结果。
“人皮边缘有很明显的生活反应,推测剥皮的时候,死者还是活着的。”
这话一出,四下哗然。
活活剥皮,这样残忍,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程清淮却望着会议室门口,那个婴儿就坐在那里,似乎知道他能看见自己,玻璃一样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死者小腹处,有很明显的刀伤,经测量,大约20厘米长,生活反应明显,对应的器官,是女性的子宫。”
“以及经过DNA检测,竹制风筝架上的血,不是死者的,但……”
荀天琪顿了顿,似有不忍,但还是接着往下说:“与死者是母子关系……”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用她进一步向下解释,猜也猜出来,死者生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个婴儿在这个时候,又大哭了起来,吵得程清淮头疼不已。
“作案人手段凶残,心思狠毒,一定要尽快侦破!”
贺国明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大队长,刚接到报案,长华山又发现了一具人皮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