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老弟,稍等一会儿啊。”
想着等上菜还有段时候,程清淮索性打开猫包,放糖豆出来,喂它三文鱼吃。
谁成想,刚一拉开猫包的拉链,糖豆就跳了出来。
然后径直向顾寒声扑了过去。
一只半挂银渐层的生扑,威力还是不小的,差点创翻顾寒声。
没等程清淮反应过来,糖豆就扒拉住顾寒声的衣领,伸出舌头,一个劲地舔他脸,舔得如痴如醉。
仿佛顾寒声脸上长了猫草似的。
“糖豆!干嘛呢!”程清淮呵斥道。
然而糖豆还是我行我素。
顾寒声笑了笑,捏着糖豆的后颈皮,将它拎离了自己。
两只小胖爪悬在半空中了,还不甘地想抓顾寒声。
“糖豆……”顾寒声念了一遍,转看向程清淮:“你的猫?”
“对。”
糖豆是他在派出所实习的时候捡的。
那时它才几个月大,因为得了细菌性皮炎,毛发大片大片脱落,被前主人嫌弃不可爱,遗弃在外。
小小一只,蜷缩在车底下躲雨,守着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鱼骨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程清淮从车前走过,正好它抬起头,目光对上后,他就再也不是没有猫的野人了。
给糖豆治病花了不少钱和精力,但有它在,自己那房子也多了不少生气。
“挺可爱,就是猫不宜过肥,你把它养的太胖了。”
糖豆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呲牙咧嘴地冲他哈气。
“小肥猫还生气了。”
顾寒声不以为意,把它拎回了程清淮的膝头。
奇怪的是,糖豆一向很喜欢吃三文鱼,今天却像中了邪似的,对三文鱼视而不见,就是心心念念着顾寒声。
被程清淮再三呵斥后,才依依不舍地吃起了鱼。
然而那副一边吃一边偷眼打量着顾寒声的模样,明显是贼心不死。
“你很受猫欢迎嘛?”程清淮问道。
“欢迎?”顾寒声不置可否,耸了耸肩道:“可以这么认为吧。”
正在这个时候,老板端着托盘,陆陆续续上了程清淮的串。
他手艺一如既往地好,串烤的是色香味俱全,闻一闻就口水直流。
程清淮没了探究下去的心思,只想大快朵颐。
一边喝着冰可乐,一边撸肉串,人间惬意莫过于此。
见顾寒声只吃菜不吃肉,程清淮忍不住问:“你怎么光吃素的,不吃肉?难不成,你是个素食主义者?”
比起他,顾寒声的吃相很是优雅,明明撸的是烧烤串,却吃出了米其林五星barbecue餐厅的风范。
“依旧是可以这么理解,我生来就不吃肉的。”
“哦……”
程清淮又吃了两口,想起什么似的:“那个护身符,那是玉做的,太贵重了,我得还给你。”
“反正情人崖的案子也结了。”
说着,他就要去掏口袋。
“不用。”顾寒声摁住他:“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自己拿着就好,放心,再贵重,也是我自愿赠予。”
见对方不收,程清淮也只好作罢。
吃的差不多了,他看着那串出于好奇心,点的烤蚕蛹,“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喉结滚动得厉害。
他还是有点克服不了怕吃虫子的心理。
但,来都来了……
程清淮到底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蚕蛹串,视死如归一般,塞进了嘴里。
然后他就明白了,什么叫融不进去的圈子,别硬融。
入嘴的时候没味道,一咬开,汁水就在口腔里爆炸了。
有点像鸡蛋羹的口感,咸咸酸酸的调味,但总体来说,感觉还是有点怪。
再然后,程清淮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怎么也不敢再嚼下去了。
寻来了张纸巾吐了之后,程清淮一个抬眼,发现顾寒声望着自己笑。
“怎么,不好吃么?看你那表情,眉毛都打结了。”
“对我来说,不咋好吃……”
程清淮蹙着眉,大口大口地灌着可乐,才算冲淡了那点对他来说,有点怪的味道。
再一抬头的时候,程清淮愣住了。
只见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一身红衣,皮肤苍白,披散着头发,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有对小情侣一边分食着同一块提拉米苏蛋糕,一边打闹着往前走,眼看就要撞上那个少女。
不料,那少女没有实体,小情侣从她的身体正中穿过。
程清淮瞪大了眼睛。
“你又看见什么了吗?”顾寒声问道。
这时,少女缓缓抬起了头,头发从脸旁散开——
露出了一张皱皱巴巴,苍老衰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