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进去看看吧,要小心。”顾寒声颔首道。
宋时穿戴好更专业的防护装备,走进卧室,开始进行初步的尸表检查。
程清淮和顾寒声站在门口,看着宋时专业的操作。
宋时先是观察了尸体的体位和周围环境,然后小心地检查尸表。
“尸斑浅淡,呈淡红色,分布于尸体背侧未受压部位,指压不褪色,符合溺水尸体的特征之一。”
“皮肤苍白,手足皮肤浸软、膨胀、变白、起皱,符合长期浸水形成的‘漂妇皮’样改变。”
他一边检查,一边低声陈述,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
手指轻轻拨开女尸的眼睑:“角膜高度混浊,无法透视瞳孔。”
又用工具轻轻触碰尸僵情况:“全身肌肉僵硬程度很高,关节固定,但下颌关节已有轻微缓解迹象。”
接着,他重点检查了女尸口鼻部位:“口鼻周围有蕈样泡沫残留,颜色较淡……”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恐怖的小腹切口上:“创口边缘很奇怪,没有明显的生活反应,切割面异常整齐,像是被极锋利的器具瞬间剖开,而且,创口周围的组织,没有正常死亡一个月后应有的腐烂迹象。”
检查完毕后,宋时直起身,脱掉沾满污渍的手套,看向顾寒声和程清淮,语气凝重:“从尸表现象初步判断,死者确系溺水身亡,这个不奇怪。”
“奇怪的是,依据尸僵、角膜混浊程度,以及皮肤浸软情况综合推断,死亡时间大约在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程清淮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具除了浮肿苍白,外并无严重腐烂迹象的女尸:“死了这么久,尸体怎么可能……?”
侦查学专业的学生也会学一点法医学知识,尽管只是皮毛。
且就算没学,以常识来看,死去一个月的尸体,没经过特殊处理的话,不可能不腐。
“这就是问题所在。”宋时接过话:“从现代法医学角度,在常温环境下,死亡一个月尸体不可能保持这种状态,早该出现高度腐烂、巨人观甚至白骨化了,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顾寒声:“从我们这一行的角度看,这尸体被浓郁的阴气和水属性煞气包裹着,这些气息形成了一种类似防腐的场,极大地延缓了自然腐败过程。
“而且,这种阴煞之气极其活跃,似乎在维持着某种存在状态,让这具尸体超越了常规的生物学规律。”
顾寒声点了点头,印证了宋时的判断:“没错,她不是简单的尸体,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驱使的容器或者媒介。”
“挖走子宫,很可能与这种禁锢和驱使有关,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邪术手段。”
现场初步勘察和尸检告一段落,宋时需要将尸体带回处里进行更深入的解剖和化验,以确定子宫被取走的具体手法,和寻找可能残留的术法痕迹,并尝试确认死者身份。
程清淮和顾寒声先行离开卧室,回到相对干净些的客厅,让外勤队员协助宋时处理后续。
站在客厅中央,程清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一天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新旧混杂的家具,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这个房子和死者生前的故事。
虽然是旧房子,可明显,住户是个热爱生活的,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一副没做完的数字油画。
就在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向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阴阳眼再次发挥了作用。
就在阳台的阴影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子,身形纤细,背对着客厅,面朝窗外。
她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但程清淮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手臂微微弯曲,仿佛正怀抱着一个婴儿,温柔地摇晃着,嘴里似乎还在哼唱着无声的摇篮曲。
那姿态,充满了母性的慈爱与安宁,与这间屋子里充斥的死亡、诡异和怨毒形成了极其鲜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程清淮的呼吸一滞,心脏骤然收紧。
尽管她的臂弯里空空荡荡,可她依旧是慈爱的,与尘世间那些哄着孩子入睡的母亲并无不同。
女鬼开始走动了起来。
她侧过身子的时候,程清淮清楚地看见,她小腹处的衣裙破了个大口子,空荡荡的,没有子宫。
和死者一模一样……
感受到了他目光似的,女鬼抬起头,正和他对上眼神。
的确是那个死者的长相,但又有些细微的不同之处,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只有黑瞳孔,没有白眼仁。
她就这么望着程清淮,突然,眼眶中滑出两行血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