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宿舍楼,高欢又要去抱林沂,这回被他坚决抵抗,“我能走,你也别上来了。”
“不行,我要看着你睡下。”
“你疯了吧?”
“对,疯了。你不让我上去我就在下面等。”
林老师从小到大遇到的疯子不多,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很不丰富,最终只得由着高欢跟他上了四楼。
俩人进了林沂的小公寓,林沂的怒气也不打一出来:“这汇报是你们要求的,那我就得这样啊。”
高欢之前那两个小时在车里坐着时,脑子里已经预演过林沂说这句话,这时候不假思索地说:“那就不做了。”
林沂被他气笑,没力气吵,重重坐到床边:“少爷说风就是雨,我们没法干了。”
“对,别干了,少爷今天就盯着你睡觉一件事。”高欢甚至连这句话也演练过。
林沂想过去抽他一巴掌,但累得连气都生不起来,只是站起身抓了床上的睡衣,说了句:“你随便吧。”就进了浴室。
等浴室里响起了热水声,高欢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一点,他其实很怕林沂就那么和他杠下去,或是真的和他生气甚至断交。虽然他也曾为那晚的强吻短暂后悔过,但他确实也不想再和林沂保持着客客气气的距离了,既然他当时没把自己推开,现在就该接受自己。
不到十分钟,林沂带着一圈水汽从浴室出来,脸被热气蒸得恢复了一些血色,眼镜上还有没完全消去的水雾,白色T恤松垮地挂在身上,隐约可以看出那身体没有赘肉,也没有什么肌肉,像个孩子。
“这回你可以走了吧?”
“不走。”
“不合适。”
“你睡了我就走,省得我一走你跳起来干活。”
林沂被他噎了一下,盯着他几秒,像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结果那人坐在书桌旁边,双臂交叠,神情不动。
“那你把灯关了。”林沂指了一下门口的开关,心想自己不理,他也许无趣就走了。把眼镜摘下放在床头柜上,脱了鞋,翻身上床。
高欢听话地关了灯,又把阳台窗帘拉上。薄布挡不住月色,深蓝的冷光落在那人侧脸,一小块皮肤浅浅反亮,安静又脆弱。
不过一两分钟,林沂的肩膀突然抽动了一下,接着呼吸变得均匀,被子轻轻上下起伏着。就这样睡着了——也许是累昏过去了,高欢想。
他在床尾站了一会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那个人,他的脖子,他的耳朵,他的头发……如果视线能转化成实物,林沂此刻已经被包成了蛹。
最终高欢步子极轻地走向门口。门从外面带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