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当时比同期的修炼确实快上不少,但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比上那些修炼了千百年的师哥师姐,所以在况野元婴之前,各种同袍的苛待和陷害,几乎没断过。
逍遥仙尊性子简单直接,又是第一次收亲传弟子,虽有意护着他,各种功法给到最好,却终究无暇面面俱到,后来更是出了急事远行去了。
【这小孩是气运之子?别开玩笑了】
【二十日筑基?呵,那我当年的苦修算什么?我今日倒要会会他!】
【玄音宗宗主每日都对那群弟子恨铁不成钢,唉声叹气说要是溯光拜入门下就好了】
【抱歉了师弟…有了你,我怕是不再有出头之日】
……
少年从一个朴素的村镇长大,笑里藏刀这个词他用了百余年去理解。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笑着说自己要溯流光的少年,在这里也必须要学会收敛锋芒,积蓄自己。
在星云湖边,况野对陆灵生说,当年给村长一行人送回去后,他就开始了闭关。
他说谎了,他没有立刻闭关,而是在十年之后。
宗门外的比斗擂台上允许一切切磋,况野是被叫上去最多的人。
整整十年不去见他们,是因为身上再也没有能遮掩住的伤口了,他不敢看那些咬着牙送他来改命的人,露出自责到绝望的神情。
之后才是百余年闭关,升至元婴破关而出,就见到亲朋皆逝。还未来得及消化噩耗,就被逼到荒岭上。
身后是亲人的坟,身前是漫山的魔物和微笑的师兄师姐。
【魔物威胁人间,我们下届除魔,不慎发现了惨死的师弟】
完美的理由。
那是况野第一次发疯,疯到同归于尽,疯到几近走火入魔。
逍遥仙尊赶来时,只余遍地尸骸。
况野浑身浴血,见他来,笑了:“你要杀了我吗?老头。”
似乎还嫌不够,他踢了脚旁边一具断首的尸体,挑衅道:“喏,还你徒弟。”
之后便是逍遥仙尊将他打晕带走,强行镇压他体内狂乱的灵力。待况野稳定下来后,他一人一剑出门,将修真界整整86个宗门,挨个找到宗主单挑了一遍。
一个月后,比斗台新文规定,不可连续上场超过三次,可随时叫停。
两个月后,百余名修者被废,永不入登仙阶。
三个月后,无人再议气运之子。
·
那些往事如今想起来已经太久远,在况野脑海中闪过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无意将这些告诉灵生,卖小惨是情趣,卖大惨是添堵,他不想让灵生真的难受。
况野趴在床边,琢磨了一下,笑道:“世界故意将一位天生灵体送到气运之子身边,这说明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灵生一愣,虽然况野依旧在笑着,可不知为何他觉得他的情绪好像一下子落了下来,变得有点让人心疼。
像是路边流浪的的小狗……不,小狼一样。
顿了顿,陆灵生伸手揉揉他的脸:“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笑。”
耳侧发丝被揉的凌乱,况野却不退反进,用脸蹭蹭,“可怜可怜我吧非晚仙尊,你受伤可都给我吓坏了。”
见他趴在床边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他,陆灵生有点不自在地撇过了头。
这张脸太有诱惑性,特别是那双平日里慵懒的眼睛,此时还深情的要命地盯着你……
受、受不太了。
想到况野刚才突然失落的样子,陆灵生脑子一晕,就往旁边挪了挪,含糊道:“你……要不要上来?”
况野摇摇头,“太窄了,我这样休息就好。”
陆灵生觉得嘴唇刚刚有点被亲的发麻,不由抿了抿,笨拙道:“没关系,挤一挤好了,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况野盯着他殷红的唇瓣看,只觉得好看极了,还是摇头:“会挤到你的。”
陆灵生看着他的眼睛不吭声了。
三秒过后,陆灵生终于小小地笑起来,那微红的唇弯出迷人的弧度,让况野看直了眼。
“男朋友,别装了,眼睛都要冒绿光了。”陆灵生含着笑意道:“想上来就上来吧。”
“……”
况野沉默了一下,二话不说就翻身而上,顺手满足地将他抱在怀中。
陆灵生身边立马多出来一个火炉,将他有些凉的手脚都暖的热起来。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困意也席卷而上。
怀中抱着温暖的月亮,况野觉得好像往事都已经变得模糊,那颗失落的心脏像是被小心地拖住,塞进温柔的棉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