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你的煎饼果子好了。”
“来了,”季垣接过摊主阿姨递过来的两袋煎饼果子,“谢谢阿姨。”
“给。”季垣将其中一个煎饼果子拿给她。
“谢谢。”向渺渺接过袋子,冲着他甜甜的笑,两颗尖尖的虎牙此刻无处隐藏,阳光下她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睛。
她咬下第一口煎饼果子,闭上眼睛,脸上十分满足的表情让季垣有点动容。
于是他也咬下一口,感觉到和向渺渺的满足与幸福有了一瞬间的感同身受。
两个人在街上一边吃一边走,晃晃悠悠的,倒也乐得自在。
因为一上午的时间全都被浪费了,向渺渺不敢耽误,吃完煎饼果子后稍微走了一会儿,就拉着季垣去找下一家受访住户。
“当当当。”
向渺渺敲了敲那家住户酒红色的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瘦小的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比他们应当大不了多少,皮肤蜡黄,神情畏缩,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令人奇怪的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女人竟然是一身长袖长裤的打扮。
听完向渺渺说明来意,女人让开门,让他们进去,可在向渺渺刚准备迈步的时候,她突然出声打断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啊,姐姐。”向渺渺很是不解。
“我家的情况,你们还是别了解得好。”
女人言辞模糊,神情闪烁,让向渺渺心生奇怪,她伸手把住门。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一抹苦笑浮现在女人脸上,她伸手将衣服袖子往上拉,两人这才看见衣袖遮蔽下的皮肤,竟然有好几处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啊?”向渺渺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唉,我们家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还是走吧。”
眼看着门就要关上,向渺渺急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姐姐,姐姐,你帮我们一下吧,帮我们做一份问卷好吗,我……我也想和你谈谈,想帮你。”
“她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季垣这时候伸手来拉她,但向渺渺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执着地看着女人。
“帮我?”女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但显然没把她的话当真,“不用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做调查,进来吧。”
“是家暴对不对,姐姐?”向渺渺说出她的猜想。
女人原本已经转过身朝屋里走,听见她的话,脚步一顿,肩膀泄了力,无助地垂下去。
“原来在其他人眼中这么明显。”她声音很轻地说。
向渺渺拉着季垣进门,三人在女人家的客厅里坐下,名单上这户人家的主人叫刘武,向渺渺却没有叫她刘太太,也觉得她并不想做刘太太。
女人自我介绍说她叫韩茗,向渺渺改口叫她韩茗姐姐。
韩茗帮着他们完成了调查问卷,谈到自己家的情况时,动不动就会落泪。
问卷的问题全都结束以后,向渺渺让季垣把答案整理一下,而她坐在了韩茗身边。
韩茗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委婉地劝说向渺渺可以离开了:“时候不早了,你俩抓紧时间去找别的人吧。”
“姐姐,你就没有想过和他离婚吗?是他揪住你不放吗?”
“我,我怎么可能没想过呢,但是他不会答应和我离婚的,想逃走也不容易,况且……”
她咬了咬唇,或许是感到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道:“我跟他结婚以后,就没上过班,我不知道离开他我能干什么,现在出去,也许根本找不到工作,而且,而且这种事要是传回家里,我爸爸妈妈那边怎么交代,他们会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的……”
这番话其实压根站不住脚,向渺渺明白这些其实并不能成为阻碍她出逃的理由,她能被这些绊住,只不过是畏首畏尾,不够勇敢而已。
她担心的不一定会成为现实,但她已经被自己的担忧给束缚住了。
“姐姐,逃吧,先逃才是最要紧的,至于那以后的问题,就以后再考虑。”向渺渺抓紧了她的手,万分严肃地说。
“可是……”
“你们有孩子吗?”向渺渺问。
“没有,我们之前有一个孩子,但是,还没出生,就被他打掉了……”韩茗捂住脸,呜呜哭起来,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来。
“没有孩子,也就没有后顾之忧,那不更好逃跑吗?”
“你听我说,姐姐,”向渺渺把住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怎么可能养不活自己呢,你有手有脚的,一定能找到工作的。”
“你先逃出去,另外找个地方站稳脚跟,不要和任何人说,等你稳定下来,再去找他离婚,记住,一旦有任何问题,就找警察找律师,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
“你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受欺负。”
“咔——”钥匙插进孔里的声音。
“哟,家里有客人啊?”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身材中等、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