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干什么?难道说……
向渺渺觉得这应该将要是一个吻,轻轻地印在头顶的这本书上,含蓄地、小心翼翼地。
然而,她却感到隔着书被轻轻击打了两声,头顶响起“叩叩”的声音。
她拂开头顶的书,看见季垣一脸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好吧,是她多想了。
向渺渺又羞又恼地将那本书抓在手里看了看,出乎意料的是,那居然是一本考古手册。
季垣怎么会看这个,还看得那么津津有味?
她讶异地抬起头,“你喜欢看这种?”
季垣似乎料到她会这样问,所以她话音刚落,他就耸耸肩,回答道:“有点兴趣吧。”
还真是难以想象,向渺渺觉得她很难把季垣和考古这两个字搭上任何关系。
她有些新奇地翻动着手里这本手册,这时候季垣调侃她说:“你也想看?借你了。”
“这是图书馆的,又不是你的,你发号什么施令。”向渺渺没好气地瞥他。
“那也是我先准备借的,看你喜欢,让给你咯,别不识相啊同学。”季垣作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向渺渺被他逗乐了,把手册“啪”一下贴在他胸口,“还给你。”
随后她径直远去,留下季垣楞楞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她走远,他捂着边沿被握得有些温热的考古手册,像捂住了他跳动的一颗心。
向渺渺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蒋青和刘正一正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你们走了吗?”
“中午啦,该吃饭去了。”蒋青说。
于是向渺渺立马将桌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儿都扔进书包里,急急忙忙跟上他们。
走出去两步,又想起什么,赶紧退回来,朝着还在对复习资料愁眉苦脸的李展说:“我们先去吃饭了,要是季垣回来问起,麻烦你和他说一声吧,谢谢。”
李展抬起头,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小事一桩。”
向渺渺离开后,季垣在书架旁边又站了一会儿,捧着手里的考古手册,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小的时候,他很喜欢看考古纪录片,觉得很有意思,既能学习到新的知识,还能见到很多生活中见不到的事物。
然而有一次他在家里看纪录片的时候,电视上正讲到船棺,这时候忙碌了一整天的父亲才终于回家,他面色带着愠怒,扯着领带在沙发上坐下。
或许是看出来父亲心情不好,母亲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那时候年纪尚小的季垣还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仍然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整天看这种东西,也不嫌晦气。”父亲突然说。
那时候季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说他,于是一声不吭地把电视切换到了别的频道。
从那以后,他再没有在家里当着其他人的面看过考古记录片,也从来未显露过对于考古这方面的兴趣。
一开始,他只是不想要父亲觉得他不好,不想被他再那样诋毁。
后来随着年纪渐长也明白那或许不过是父亲的无心之举,不过是因为别的烦心事所以连带着也对他撒气。
甚至后来他慢慢长大,父亲已经几乎不会发火,甚至对他算得上一句纵容,但季垣也还是没想过在他们面前重拾这份兴趣。
或许藏得太久,已经习惯了。
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考古手册,似乎能感受到那上面还有向渺渺额头的温度,他本打算把这本手册放回原位,想了想,又有些留恋地把它从一整排紧凑的书籍中抽出来,带着它回到座位上。
座位已经人去位空,向渺渺和刘正一以及蒋青三人的座位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刚才还坐了好几个人的桌子,现在只剩下一个李展。
“他们呢?”
“吃饭去了。”李展头也不抬地说。
得到这样的回答以后,季垣将桌上的东西都收进书包,拿着考古手册准备下去办理借阅。
“你也要吃饭去了?”李展终于从他的复习资料中抬起头。
“废话,你不吃吗?”
“吃,等我一下。”李展快速地收拾着东西,一边试探性地问道:“怎么说,老地方?”
“行。”季垣点头。
李展说的老地方,是校外的一家中餐厅,在季垣没遇见向渺渺以前,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那里吃饭。
来到“老地方”,这里的老板见到这两个熟面孔,笑得很是亲切,热情地给两人安排位置并倒上茶水。
李展抿了一口茶水,慢腾腾地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呀?”
“什么?”
“告诉向渺渺你……”
后半句李展没说全,但季垣明白他想说什么,有些发愁地蹙着眉头说:“不知道,也许等调查活动结束吧……”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那天的摩天轮,还有摩天轮上的愿望。
他未曾告诉她的那个愿望,是希望向渺渺拥有幸福与快乐,倘若这幸福与快乐是他给予的,那就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