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青似乎看得出来她状态不太对劲，欲言又止，最后也还是按捺下心中的那股好奇，微笑着说：“雪糕都化了，我们再去买几根吧。”

两个人回到超市重新买了几根雪糕，回宿舍的路上，向渺渺捏了捏手中的雪糕包装纸，听见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雪糕化了，可以重新去买，可是她对季垣的信任已经崩塌了，他们的关系大概永远也不能修复了。

她这样想着，拆开雪糕，狠狠地咬下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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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垣从宿舍下来，正巧碰见从外面回来的刘正一，见他神色慌张，季垣忍不住调侃他：“正义兄，你怎么这个表情，干啥亏心事了？”

刘正一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神情看了他一眼，随后绕过他进了宿舍楼。

“奇怪，他咋了？”季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困惑地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继续向前走。

这学期向渺渺没有再去食堂勤工俭学，因此季垣又重新开始和李展一块儿出去吃饭。

不过这样一来，他和向渺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

活动结束以后，他们几乎就没怎么见过面，但是最让他感到迷惑不解的是，他给向渺渺发的信息，她总是回复得很敷衍，像是只是单纯为了应付他而草草了事。

他心中藏着许多疑惑，想着他只能找机会当面问问向渺渺才行。

但偌大的一个校园，如果不是有心，偶遇的机会其实很少，除非特意去食堂或者超市甚至说快递站这些固定的地点等待，否则偶遇就是一个可能性很微小的事件。

所以过了两天之后，季垣还没能见到向渺渺，而向渺渺仍然不大愿意搭理他，他只能等在女生宿舍门口，等她上完课回来。

季垣站在女生宿舍楼外面左侧的贩卖机旁边，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旁经过，但她们都不是向渺渺。

他低着头看脚面，想着最近几天向渺渺对他的态度，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中也还是有隐隐约约的不安，猜想她或许是知道了什么。

“我就抽了一个十连，居然就出了我想要的那张卡！”

“你运气真好。”

是向渺渺的声音，季垣抬起头，看见蒋青和向渺渺背着书包朝宿舍楼门口走过来，蒋青手中拿着手机，两人靠得很近，正在讨论着什么。

“向渺渺。”季垣走上前去。

向渺渺一抬头，看清是他后，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凝固在脸上。

蒋青看了看两人，颇有眼力见地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俩聊。”

“好。”向渺渺回答道。

季垣也对她点点头，两个人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前，随后季垣拉着向渺渺走出一截，离宿舍楼远了一些，到一旁的林荫小道上。

“你来干什么？”到了稍显僻静的角落，向渺渺挣脱开他的手，沉着一张脸问。

“我……”

到了这时候，季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何开始说，最终语无伦次地说道:“你最近，怎么不理我？”

“我要怎么理你呢，”向渺渺勾了一下嘴角，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甚至有一丝悲悯，“我要怎么理一个骗我的人？”

“骗你？”季垣的心猛地向下坠。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什么？

“是啊，季少爷，这两个月跟着我面访，风吹日晒的，你吃了不少苦吧，真是辛苦你了。”她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一派咄咄逼人的姿态。

这话刺得季垣心口生疼，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你都知道了，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我……”

“告诉我？这两个月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你有很多机会，可是你都没有选择对我说出实情，我最终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季垣忽然想起那天刘正一古怪的神情，意识到什么:“是刘正一告诉你的？”

他提到刘正一的名字，倒反而更加激怒了向渺渺，她激愤交加地说:“提到刘正一，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要擅自做主让他把陈述的机会让给我？明明是我们经过试讲竞选后的结果，为什么不能尊重这个结果呢，他就是胜过我了啊。”

“对不起，我没想太多，我以为你很想要这个机会……”

“什么你以为，请不要把你的思想强加在别人身上好吗！？”

向渺渺越说越激动，有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滑落下来。

“你看着我请你吃饭，为了那点奖金拉你参加活动，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骗人有意思吗？很好玩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游戏是吗？

“你让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笑话。”

“不是的。”季垣想要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却被她一下子打开。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一直很想跟你说清楚，我只是，只是没有勇气，对不起，渺渺，但我真的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也不是为了好玩。”

向渺渺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不要听你讲了，不管怎么样，你骗我这么久是事实，我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看待你了，既然现在话都说清楚了，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做回陌生人吧。”

她果断转身，朝着宿舍楼快步离去，季垣楞楞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平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作何反应，想要追上去，却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她的怒意平息。

微微的风拂过，脸上竟有一丝凉意，他轻轻摸了摸眼角，指腹遗留着水痕。

原来是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