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王不愧是常年行军打仗的,警觉性极高,大姑娘被她搀着出来时,喜娘在前头走,大姑娘头戴红盖头,穿着嫁衣,嘈杂声一泼接一泼的涌来,即便如此,域王都能一眼看出里头不是姑娘。
她记得域王当时立在原处缄默良久,一双犀利冷却的双眸冷冷落在场内每个人脸上,似将所有人当了帮凶。
一身大红色喜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头顶倾斜而至的暖光都抚不平脸上阴霾,连旁边的侍从呼唤,他都未发觉。
他立刻下令遣散众人,将大姑娘从喜轿中拉出,丝毫不怜香惜玉,他冷冷睥睨,眼中闪过厌恶,只道了两字,却叫人心如死灰:“找死。”
大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说她已是王妃,他不能如此待她,可域王只冷冷看她一眼,眼中无半分情意。
域王道,若不想尚书府就此消失,便收了进王府的心思,大姑娘即便万分不甘,也终是无可奈何,她止了纠缠,瘫软在地安静听从域王处置。
域王下令将大姑娘与夫人及院内知情的丫鬟婆子皆关进刑部大牢交由赵束处置。
她碍于伺候过王妃才逃过一劫。
饶是大人在场当时都没敢去说情,怕与之同罪,届时尚书府就当真无周旋余地,旁人皆心知肚明,域王如此,已是仁慈。
要知道,当朝律法,替嫁欺瞒乃是重罪,以域王杀伐果断的性子,段不会将人扔在牢狱如此简单,大抵是看在王妃的面子才想着从轻发落。
袁无思扯了扯苦涩唇角,眼中瞬间凝聚出一抹挥之不去的愁容:“阿兰,舅母与表姐…没事吧?”
虽说舅母与表姐平日对她谈不上多喜欢,可她毕竟不是尚书府的孩子,只是寄住,舅母能留她在府中两年,已是留了情面。
何况她如今还惹了域王这尊大麻烦,也不知此举会不会给尚书府带来祸端。
想此,袁无思歇了回尚书府的念头。
阿兰敛眉,将实情告逐一告出:“夫人跟大姑娘已被王爷下令关进刑部,听说由赵大人亲自处理,如今不知情况。”
“大人四处托关系奔波没什么用,没人敢接见他。”
刑部,袁无思面容一僵,刑部作风她在京都略有耳闻,刑部侍郎赵束是个厉害人物,曾跟域王征战沙场,大获全胜后被皇帝册封为刑部侍郎。
据说他审过几次大案,都关乎皇室内部,丝毫不会因身份而手软留情,手段心思极其残忍毒辣。
凡去刑部受审,活着进,躺着出,不死也要脱层皮。
袁无思一脸惊恐,越想,越觉得域王这人越可怕,便越想逃离。
他手下人心思都这般阴狠毒辣,何况他这个主子,还是在众皇子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的人,他的心思又能浅到哪去。
袁无思压下心中惧意,咬咬牙朝院中走去,她眼神直愣愣的盯着前方的鹅卵石小径,一直通往不远处的圆形拱门,在阳光的照射下,缝隙中的沙粒迸出细闪的光,如宝石般耀眼。
穿过二进院进入一进院,青砖照壁,上头雕刻花瓣纹理,墙面光滑如镜。
大门两侧分别盖有座房,左侧供女仆居住,右侧待客用。
一路走来,景色在眼底瞬间铺陈开来。
袁无思按下心中惊叹,这便是传闻中的望尧居吗,有小桥流水,及满园名贵花草,还有搭建好的秋千椅,以及用汉白玉砌成的池岸。
袁无思快速回神,步伐匆而快的往外赶,她怕再晚些,舅母会性命不保:“阿兰,你知不知道域王在哪?”
阿兰紧随其后,摇头:“奴婢也不知。”
袁无思走了一段路大脑才逐渐清明,她定下回身望去,身后是一大片茂密竹林,将她所处的望尧居掩了个严实,竹林外是一座偌大威严的府邸,与身后奢侈豪华的世外桃源格格不入。
一抹带着丝丝凉意的风围绕着她,袁无思缩了缩脖子,往阿兰身边靠了靠,她不安的看向周围,双臂环抱:“阿兰,你有没有感觉这里阴森森的。”
阿兰摇头:“姑娘莫要多想,大抵是这王府守卫众多,姑娘觉得森严,不适应罢了,况且奴婢觉得域王对王妃很不一般,有王爷在,王妃怕什么呢。”
袁无思朝阿兰牵强的扯了个弧度,很快便落下。
当然不一般,有谁能像她一样在阎王殿门口绕了一圈又完好无损的回到原处。
但这都是假象,她出嫁前逃婚,欺瞒域王,乃是死罪,一切不过是死前的幻想罢了。
若他喜欢女子也就罢了,大不了色诱保命,左右域王生的好看,她也不亏。
可惜他不喜欢女子,亦不喜欢男子,像极了画本中脱了七情六欲即将飞升的上仙,无欲无求,一心只有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