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忠对飞云开口:“你回去拿,我在这守着王妃。”
袁无思忙摆手,笑着将两人往外推:“你们俩一起回去,刚好我早上吩咐厨房做的点心也忘记带了。”
阿兰一脸诧异的愣在原处,王妃怎么连祭拜父母这等重要之事都能忘记,蓦地想起今早王妃的怪异举动,她本想将吃食酒水先行放到食盒里再拿到马车上放着,王妃却说先晾一晾,等会再拿,还说让她不必管了…
难道,王妃是故意的。
飞忠像一堵墙站在原处,面容冷硬:“属下都走了,无人保护王妃。”
他转而对飞云开口:“你顺道将点心一并带回。”
飞云点头,不待袁无思开口说话,便飞快的朝府外走去。
袁无思:“……”
这两个不好糊弄啊。
眼看快要到祠堂,飞忠依旧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袁无思只得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她今日没想来祭拜父母,只是在域王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见飞忠守在门口,袁无思瞬间松了口气。
心底快速盘算着怎么摆脱飞忠,眼神却无意瞥到供桌上立着的牌位,两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时撞入视线,她愣怔片刻,一股没由来的情绪充斥大脑,双眸瞬间发胀,她攥紧双手,转而垂下脑袋。
认真下跪磕几头后,心中默默祈求,希望父母能保她顺利逃脱,寻到长兄,与之团聚。
完毕后,她看向阿兰,朝她勾了勾手,阿兰会意后立即将鼓囊囊的荷包递上,袁无思在手中掂了掂,眉眼一弯。
这么多银子,够她花很长一段日子了。
她虽为丞相之女,却从未享受过贵女待遇,父母常年领兵打仗,她从小便与长兄养在翼州乡下的一所院中,受赵嬷嬷教导。
她们兄妹二人心中明白,父母为国为民,实乃大举。
他们并不怨父母,更多的是倾佩,发自内心的骄傲。
当初他们都如长兄一样,来信告知说打完这一仗便带她们去京都团聚,谁知竟再没回来…
想此,袁无思闭了闭眼。
后来回到舅舅家,她从未去祭拜过父母牌位,她怕父母会怪她不学无术,性子跳脱,会给他们丢脸,明明是大家闺秀,却毫无闺秀性子。
她还记得当初教导她的赵嬷嬷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相爷与夫人心怀大义,怎会有你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女儿。”
袁无思抬手将泪水抹去,调整好情绪后扯了个笑,起身便往外走,飞忠依旧寸步不离的跟着。
袁无思漫无目的走着,一阵风吹过,头顶的落叶不偏不倚的落到脚下,眼前一阵恍惚,她从未来过相府,可为何会觉得此处无比熟悉。
她伸手拍了拍面颊,这才清醒些。
她偏头看了飞忠一眼,见他依旧称职跟着,袁无思咬咬牙,转了转眼珠,突然定在原处,弯腰捂着肚子大喊。
二人焦急的目光纷纷看向飞忠。
飞忠面无表情的五官有片刻裂痕。
他动了动唇,随即背过身指了一个方向。
袁无思致谢后快速朝如厕方向跑去,到如厕周遭时,她并未着急解决,而是仔细观察四周。
相府跟王府一样,都是高墙大院,想要翻墙逃出没有工具辅助恐是极难,不同的是王府戒备森严,常有巡逻侍卫,而相府却无人把守。
只要找到一丝漏洞,她便可顺利逃出。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袁无思心中愈发焦急。
她绕到一小院中,草木欣荣,看到什么,突然瞪大双眼,狂喜。
只见院中有棵粗壮的梧桐树,其枝干伸展在各处,像是许久没人修剪,有一处枝干伸展到了墙头。
虽不知相府院内干净不染,为何单漏下这棵树未曾修剪,但她无暇考虑这些。
她将碍事的裙摆缠绕身体后打结系好,顺势爬上去,到墙头往下望时,心底竟有一瞬发怵。
这…有点高。
她咬咬牙,一跃而下,她在翼州经常爬树往下跳,她知道什么姿势不会闪到腿。
刚到地面来不及喘息,她便当街拦了辆马车,飞快朝城门奔去。
等了许久都未等到袁无思归来,飞忠眉头紧锁,眉心跳个不停,心中愈发不安,他瞧了眼紧张张望的阿兰,并未说什么,抬脚便朝袁无思跑去的方向走去。
阿兰本想拦着,可仔细一想,王妃去的时辰着实有些长,她心中亦担心,便跟着飞忠一同去。
飞忠脚步快,两三下便到了袁无思方才所在的小院中,他抬头看了眼梧桐树,一尘不染的青砖上落着几片新鲜叶儿,不像是自然掉下的,像是被扯掉的,其中有几片并不完整,面容顿时一凛。
他一跃而上,远处张望片刻跳至墙外,恰巧遇到提着食盒从马背上下来的飞云,他匆忙往府内跑,飞忠冷着脸开口:“不必去了,我去追王妃,你回去速速告知王爷,就说王妃逃了。”
飞云惊诧瞪大眼,食盒“咣当”一声摔到地上,里头的点心顺势滚出几颗。
飞云不敢耽搁,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