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中,袁无思让阿兰将珍珠耳坠放至妆奁中,继续惬意的躺在睡翁椅上。
阿兰接过,在得到王妃允许后,她小心地掀开盒子,惊诧的瞪了瞪眼,她还未见过如此品相的珍珠,圆润饱满,泛着极光,一看便知品相上佳。
她在袁无思面前足夸了域王好一会,若不是袁无思为了清净及时打断阿兰,她怕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袁无思无奈摇头,在感受院中阳光轻抚的同时,还有清风做伴,困意一时袭来。
自从她每日早起给域王做早膳开始,她每到这个时辰都要小憩片刻。
阿兰备了些水果放在睡翁椅旁的石墩上,用罩篱盖着,待王妃睡醒了后吃。
这时,秋菱揣手而来,待看到王妃休息时,不免放轻步伐,柔声开口:“王妃,外头有个厨娘说想见您。”
真是麻烦,那厨娘今日铁了心要见王妃,不论她如何说她都不肯走。
若不是看她可怜,她才不会在王妃休息的时候来打搅。
关乎这个厨娘,夏蛮也略知一二,她平日常教王妃做膳食,王妃也时常赏她些东西。
袁无思睁开眼,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双眸,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厨娘,莫不是膳房的春娘要见她,可她找她做什么,话说她这几日去膳房都未见过她。
她立刻让秋菱将人带进来。
顷刻,一粗布妇人迈着拘谨的步子走了进来,她双手捏着两侧衣角,木讷的垂着脑袋。
抬头时,她双眼红肿,眼下乌黑,像是几夜未得休息操劳过度而至,袁无思拢了拢眉,还未来得及问话,春娘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袁无思惊诧,看向跪在地上的春娘,一时不解:“春娘,你这是?”
春娘老泪纵横,泪水打在满是沟壑的脸上,每一滴似乎都裹着悲伤与绝望:“老奴求王妃看在老奴教您做菜的份上,能否救救老奴的儿子。”
袁无思听得一头雾水。
她儿子怎么了。
她怎么救。
袁无思压了压掌心,试图控制局面,让她安定下来:“你慢慢说,你儿子怎么了,你要说清楚我才能帮你。”
春娘擦了擦眼泪,仔细道来:“他前几日在街上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被巡逻的衙役撞见抓了进去,老奴前去探望时,官差放话说,要想将人赎出来,需一百两银子,要是没有银子,他便要在牢里蹲两年。”
冲撞了贵人。
袁无思眉心一拢。
等等,好像有点熟悉。
那日的男人嚣张跋扈,仗着自己的娘在域王府当差便无法无天,欺凌霸女…
脑中一惊,视线缓缓落到跪着的春娘身上,她眼皮一跳,试探问:“春娘,你儿子是怎么冲撞的贵人。”
春娘倒是实诚:“据街坊说他是为了追一名女子。”
女子,袁无思思索片刻,应该就是那日跪在她轿前恳求她救她的女子。
那女子很大胆,想必是报了必死的心,要知道,别的达官显贵若遇到有人拦轿,大多不会管闲事,还会令人将女子拉开,更甚者,被当成刺客就地斩杀。
若那日她没有出手相救,那名女子怕是要寻短见。
想此,袁无思眉眼微冷,收了帮忙的心思,对着春娘便下起了逐客令:“春娘,此事我帮不了你。”
“你儿子强抢民女,将那女子逼的无路可逃,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若长期放任不管,日后岂不酿成大错。”
语罢,眼神示意秋菱。
秋菱得到指示,神色淡淡的走到春娘跟前,掌心伸直,指尖指向身后的拱形门:“请吧。”
闻之,春娘瞬间瘫软在地,两行清泪划过,此刻她才明白王妃的一番话所指何意,原来她儿子在街头冲撞的贵人竟是——王妃。
这下没人能帮她了。
春娘足愣了好一会,恐是明白王妃话中的意思,没脸再开口,这才颤巍巍的起身,福礼后,颠簸着腿,失魂落魄的朝门口走去。
单薄失落的身影让袁无思心升不忍,她别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想。
春娘儿子是个地痞流氓,此举能给他个教训,也好让他知道日后出来该如何做人,断不能轻易放出。
阿兰冷哼一声,凝了眼春娘背影,愤岔不平:“王妃,这春娘真是不知好歹,仗着与您一同做了几次膳食,便敢求事求到您面前了。”
王妃每次做完膳食,都会赏给春娘二两银子,知晓她家境贫穷,王府内每日剩下的饭食王妃都会安排管事给她一份,能得王妃青睐,旁人还求之不得,她倒好,竟拿做膳食之事来要挟王妃。
袁无思抬了抬眼皮,软绵道:“大抵是没法子才来求到我这来。”
“不过,他那儿子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去帮。”
吃了阿兰递来的几个葡萄后,袁无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惬意的伸了伸懒腰,不甚在意开口:“王爷回来了吗。”
阿兰轻拿蒲扇,手腕晃动,笑着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