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自轻有想过他和姜含休的缘分匪浅，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和姜含休竟然在那么早就认识了。

“如果那时候没发生意外，”姜自轻伸手摸了摸姜含休的头，凭着记忆里的某句话，调侃道：“那我们的孩子是不是都有你这么大了？”

姜含休笑了一下，“我之前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不是还反驳我我们生不了孩子吗？”

姜自轻正欲开口，这时方承家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方承开门被这两道身影吓了一跳，他抬手安抚好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将垃圾袋丢固定位置，开口：“含休，你和你同事站这儿干嘛？来找我也不知道敲门。”

“我……”

“快，进去玩儿。”方承抬手去揽姜含休的肩膀，欲带着姜含休进屋，“好久没看到你了。”

姜自轻一记眼刀投掷出去，给方承的刺得又是一抖，还未落在实处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姜含休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姜自轻，嘴角勾了勾，他摆了摆头，跟方承说：“不进屋了，改天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姜含休跨上楼梯，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着方承，“方承，给你重新介绍一下，他是我男朋友，姜自轻。”

姜自轻顿时挺直腰板，与方承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然后默默握紧了姜含休的手。

“他真是你男朋友啊？”方承表现得不是很震惊，像是早有预料。

“之前你是不是回老家了？”

“啊是。”姜含休之前跟方承说过他老家在很远的地方。这一次他这么久没回来，方承这么猜测也是情理之中。

“你回去那段时间，他常来这儿看家，有一次我看到他抱着一盆草，黯然神伤，郁郁寡欢，自言自语。下楼梯崴脚，那草叶碰到了栏杆，他慌得一批，生怕给草碰疼了，还叫着你的名字，我想那盆草肯定你送的。”

“一般的关系谁会那么疼惜一盆草啊！”方承的视线在姜含休和姜自轻两人之间来回点视，“哼哼哼我就猜你俩肯定不简单！”

听方承说姜自轻对着草自言自语的时候，姜含休心头有些不是滋味。他那时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知道，姜自轻那段时间肯定跟他说了很多话吧。

姜含休感觉手心被姜自轻挠了一下，他喉间滞涩地望向姜自轻，姜自轻凑他耳边轻声说：“全是嫌弃你的话。”

“你回去那么长时间才回来，是不是就是想等房子散完气后才……”

姜含休打断方承：“散什么气？”

“你不是重新装修了吗？”

“重新装修？”

姜含休上楼开门，目光触及到屋内时，他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家里变了个大样，沙发变了，装修变了，家具变了，阳台也宽敞了很多，那些植物都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拥拥挤挤。

“你怎么给弄成这样了？我这是租的房子。”

姜自轻把这里买下来了。虽然这个小区又旧又没电梯，爬楼梯费劲儿。

可他转念又想，这楼梯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每一级台阶都记录了他喜怒哀乐的起落转折。

而且这个小区很安静，住的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都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看着一对对白发夫妻牵手散步的模样，他就想着，他和姜含休也这样牵着手在小区里晃悠，一直到白发苍苍。

姜自轻从鞋柜里拿出两双一模一样的家居鞋，这是他早就买好的，就等着姜含休回来一起穿呢。

“含休，这个风格你喜欢么？不喜欢的话我……”

“喜欢。”姜含休在屋内扫了一圈儿，最终落在那显眼的沙发上，“就是这个沙发为什么是绿色？”

“你不是喜欢绿色？”

“可……”

“我重新换。”

“不用不用，就这个。”

姜含休朝着阳台走去，阳台上大部分植物都不是他之前带回来的那些了。

那些基本都入土了，现在这些是姜自轻重新买回来的。

之前那些植物没了灵气，变成普通植物，总会有蔫枯的一天。姜含休心里有所准备，可心头还是不免发堵。

姜含休的目光最终锁定于摆在最边缘那一盆已然焦黄的叶珠。曾经多么鲜活活泼的叶珠，如今变得毫无生气。

姜含休心头一恸，眼睛顿时湿了。虽然姜自轻没跟他说叶珠的情况，但他能隐约感应到自己身上有叶珠的气息。所以他猜到，叶珠肯定是为了救他才会变成这样的。

姜自轻抬手去擦拭姜含休的眼泪，“你别自责含休，他……”

“姜自轻，你抱抱我。”

姜含休的声音发哽，听得姜自轻心头紧揪，他把姜含休抱入怀中，姜含休的脸埋在他胸口，失声痛哭。

姜含休哭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没说出口的话随着泪水无声无息坠落。

姜自轻第一次感觉到语言的苍白无力，他嘴皮磨烂了才勉强安抚好姜含休。

姜自轻把姜含休领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半蹲在姜含休的脚前，仰头看着姜含休，柔声问：“想不想吃东西？”

姜含休没有看他，发肿的眼睛垂着，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想不想喝水？”

姜含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