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初有些复杂的看着何梦如那张带着深深乌青的脸,给彭泽空使了一个眼神让他先进去,随后她拉着何梦如的手坐到了桌子旁。
连清初对于宁辟受伤的事情心里的事愧疚的,所以在面对何梦如的时候开口就想要道歉,要是她没有那般大意的话现在宁辟可能根本不用受伤。
但还没等她开口,看出连清初意思的何梦如却率先说道:“主公,此事本与你无关,战场上刀剑无眼,这都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连清初闻言心中更是愧疚不已,“此事虽与我没有直接关系,但诸事都是因我而起,我自该是对你们说一声抱歉的。”
何梦如摇了摇头,“我和宁辟都是主公您的臣子,您待我们亲近是一回事,我们要尽责又是一回事,保护您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受伤不过因为意外或是技不如人大意而已,又何须说此话。”
见连清初有些不赞同的神色,何梦如又开口说道:“虽然您因为宁辟跟您从小的情谊对他对我都多宽容几分,但我们也不应该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话言下之意也是在提醒连清初不要忘了他们现在身份的不同了。
宁辟和她是从小的情分是事实,但现在她和他是君臣关系也是事实,要是自己的臣子每一回受伤她都感到愧疚的话那她也是当不好一个领袖的了。
虽然一位君主要怀有慈悲之心,但绝不是这种。
连清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何梦如的神色更加复杂了几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有被别人说太仁慈的时候。
面上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连清初却没有放开何梦如的手。
“我知道我们现在不是以前的身份了,但我们的情谊没有因此而改变,我说不好以后的事情,但至少现在的我还是真情实感的把宁辟当做我的师弟来看的,也是把你当做我的朋友来看的,反正现在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随便一点也无所谓啦。”
说完,连清初还冲着何梦如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何梦如听完连清初这样一番话有些震惊,但随即又想到宁辟之前跟她说过的自己的经历,所以突然对连清初说的话也有些理解了。
她这一路失去的亲人朋友已经太多了,所以自然对还活着的人多有几分宽容,但何梦如还是有些不认可,在她心里的一个合格的帝王是不能因为这些小感情动摇的。
“梦如。”
连清初捏了捏何梦如的手指,把她从自己的想法里唤醒。
“我认为在这些无关大雅的小事上与你们多亲近亲近也无妨,左右你们都是我信任之人。”
见何梦如面上隐隐露出的不赞同,连清初笑了一下后接着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也有我的想法,不过你放心,要是有一天你们有了不好的念头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但是,我是真的相信你们的,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何梦如看着连清初那双带着全然信任的眼睛,心里想要反驳但耳朵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嘴唇张张合合几次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干脆扭过头小声嘟囔道:“阿初大人真是的。”
明明一开始话题不是这样的,是怎么拐到这里的啊?她只是想要提醒连清初不要太过于和下属亲近以防他们有不臣之心......
哦,好像是应该拐到那里......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
连清初手上又是一用力,“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心里都有数,你昨天晚上没好好休息吧?趁现在我和阿空来了赶紧去睡个觉休息一会儿,等醒了再吃饭。”
何梦如心里还在纠结,听到连清初的话后下意识的一点头,被连清初拉着手到另一个帐篷里的床边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应该让连清初照顾宁辟,结果一回头就见连清初早就一溜烟跑走了,只留下一句让她好好休息的话。
何梦如无奈中又带着感动,一时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位主公是好还是不好了,以前她与她没有过多接触,一直处于一种雾里看花的状态,于是对她的感情除了感恩和钦佩再无其他,但现在深入相处下来,她对她的感情倒是复杂许多,三言两语道不尽。
何梦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了,干脆也就全部抛之脑后,现在还是先好好睡一觉吧,她确实快要坚持不住了。
何梦如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唇边还带着她自己不知道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