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时代发展了,科技迭代成她不认识的模样了,现在会用很多名字看起来很厉害的设备,要做量子计算机,还要构建量子通信网络。
以前好像没有这些。
卢卡斯基本不会跟她聊起科研上的事情。
可能是觉得她不懂?又或者是觉得这些讲起来太复杂了,不好讲?
巴尔萨克女士会听到卢卡斯和她分享发表了论文的喜悦,申请到想去的暑期科研项目有多兴奋,但不会跟她讨论细节的内容。
她也会想听听卢卡斯跟自己聊学习上的琐碎事。
她的少女时代也是和这些读不懂的名词一起读过的,她在书房里看了很多遍那些书架上的学术期刊。
她读不明白,就买了一些物理方面的科普书,循序渐进地了解。
在那个时代,那个人做的研究还是很前沿的东西。书店里可能找不到这方面的科普书,于是她从头读了大学物理教材,还特地请了老师解疑。
她不是从事物理科研的专业人士,但她也会想要了解身为物理学家的心爱之人。
她努力学习,努力研究,只为更多地了解自己的倾慕对象。
她也不知道这么努力能不能得到对方的注视,但年轻的时候就是有一身的冲劲,愿意去学习很多不认识的东西,只是因为这些跟喜欢的人相关。
那个时候的电脑主流还是台式机,用笨重的大头显示器,会受湿度影响,微软系统还是Windows XP。
她还记得自己看着厚厚一本的电脑教程书,在电脑前笨拙地移动鼠标的画面。
二十年后,微软已经停止了对Windows 7的版本支持,系统也迭代到了Windows 11。
那些笨重的大头显示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薄薄的液晶显示器,可以用手指触摸屏幕控制。
流行的电脑也从难以携带的组装台式机,变成了放在背包里就能带走的笔记本电脑。
手机和平板也是现在常用的电子产品。
现在已经不需要书店和那些厚厚的教程书了,用手机打开浏览器,用搜索引擎搜索一下想知道的内容,立刻就能弹出来人工智能生成的结果,下滑就是关键词的搜索结果。
想要了解不认识的事物更方便了,可是好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更远了。
巴尔萨克女士还检索了阿尔瓦·洛伦兹这个名字。
她有些迷茫。
她发现她认识的好像是过去的洛伦兹先生。
她印象里对方研究的是理论物理、电磁学,是跟逝去的丈夫相同的研究方向。
最近几年,洛伦兹先生进入了量子计算研究团队,也有了新的搭档,产出了新的科研成果。他想的是有点消极,但也没有他说得那么糟糕。
卢卡斯感兴趣的方向,其实更接近洛伦兹先生的研究方向。
也可能卢卡斯不是特意去靠近他,巴尔萨克女士也搜索到了相关的新闻,这是最近几年的科技热点,研究的主流,并不是很小众的东西。
她设身处地去想,如果是她,她很大可能也会选择这个时兴的课题。
所有人都走上了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洛伦兹先生是,卢卡斯也是。
电脑更新了,系统也更新了,连教程书都不需要了。
只有她停留在原地,用以前的规矩束缚着自己。
脱离了原本的家庭生活,她感受到了新的人生,感受到了新的自我。但她还是会回到原处。
这就像是摇晃的牛顿摆,不管抛出多远,在引力和地球重力的影响下,它还是会回来。
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待卢卡斯,把培养孩子当成自己唯一任务。
同时她又很明白,人生不是这样的。
她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是因为她对丈夫这个对象完全失望了。
那个时候她会有一种很错误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依靠什么,把希望寄托在某种特定事物上只能短暂缓解当下的焦虑,把自己的问题转移给孩子,不能真实地解决存在的问题。
她也意识到了牵绊着自己的重要因素。
卢卡斯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她那么关心了,过多的掌控欲只会适得其反。
但是,除了培养孩子,她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卢卡斯也会有自己的人生。
就像现在这样,他会和她完全想象不到的恋爱对象在一起。
她难道不管多少次都要这样反反复复地……
卢卡斯也不应该面对这些,强行接受这些。
这是她本人的情绪,卢卡斯不应该承受她的情绪。
她担心的只是卢卡斯处理不好这些事情,她担心的是卢卡斯会身处险境,她担心的是自己的孩子会跟有自己一样的处境。
她也会想,这些担心真的有必要吗?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洛伦兹先生也是成熟的大人,他们能处理好这些的吧。
她想要相信卢卡斯,也想要相信阿尔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