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颐眸子骤凛,即刻侧目,目光投以询色深深凝着当家夫人。
对面拧眉,似无法接受般默默闭上眼,微微颔首。
“呵呵呵——” 那人忽而发出阴冷的笑声。旋即,抬起步子,一步一步朝她们走来。
须臾间及至跟前。
他眼角斜佻,嘴角噙起七分讥笑,阴阳怪气开口道“大嫂,好久不见”眼风扫过一旁,眉梢骤挑,脚下上前一步,伸手就往她脸上探“还有你,永乐楼东家”
肃颐一个侧身,躲过他的手。
巫棱面上浮出一抹戾气,不过片刻又昂头大笑“哈哈哈哈”
肃颐面色淡漠,睨他一眼“我道是谁会做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原来是你!”
闻言,巫棱笑声顿停,倏尔眯着狭长双目,眸光似利箭嗖的直直射向她。
她眸中毫不掩饰嫌恶,立即迎上他的目光,一侧唇角勾起讥讽“恼了?”话音刚落,轻笑两声。
巫棱面色骤沉,毫无预兆徒然向她靠近,低声怒音道“贱人,你在笑什么?!”
她不及反应,骤不及防此时脖颈处已然多了一只手。顿觉喉间一窒,脚尖缓缓离地,脑中血液瞬间回流,面颊胀红。
“笑啊!再笑一个!……怎么不笑了?哈哈哈”
当家夫人见她面色愈发不对劲,立即上前,不停地用脚猛踢巫棱,口中咿咿呀呀不停。
巫缜面色一变,一脚蹬在她腹部“给老子滚!一会儿再收拾你!”话音刚落,眼中凶光一闪,掌间蓄力指节也已泛白,狠狠掐紧她的脖子,眸色越来越深,唇角高高勾起,一秒,两秒,三秒,就在第四秒之时,反手将她甩向右侧大石。
她只觉疾风穿耳呼啸,身子一轻,随后背部猛然一震砸向石面,瞳孔骤然收缩,痛感蔓延四肢百骸,像被铁石生生敲碎,双目霎时一黑,喉间随之涌上一股腥甜,身子落地之时,帏帽掉落,她趴在地上,面颊青紫褪却浮上煞白,紧闭着唇,齿间咬住下唇肉,喉间吞咽了下,可那股温热而殷红之色还是顺着唇角流下。
那头当家夫人刚费劲的爬起身立刻跑上来探她,双目尽是担忧之色。颤着身子蹲在她身旁,双腿跪地用肩膀使劲的想将她扶起来。
肃颐冲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肩头紧贴地面借力,铆足了劲儿直起身子,眼前乍然一黑,眩晕袭来。
不能倒下!萧宛懿!你不能死!大仇未得报岂能死于奸徒之手!她背靠在大石上,死死咬着唇试图冲散脑中混沌,心头顿时涌入一阵不甘。
余光掠过那道身影走近,她面上迸着寒意,脸上写着倔强。
巫棱见状,嘲讽道“这回可没人救你,等上了船到了那会有人好好招待你们。里头那些能不能活我不知道,你!铁定活不成!哈哈哈!”
肃颐心头骇然,嘶哑着嗓子喊道“她们与你何仇何怨,你要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巫棱侧目俯视她如蝼蚁,目光鄙夷落在她身前“丧尽天良?笑话!天何时有良?我又何需守良!”说着,飞快蹲下身子“不过,她们与我没仇,你不一样,要我说她们能落到我手里,有一半还得是因为你!”
她冷哧一声,怒道“无稽之谈!”
“你心术不正反倒指摘我,怎作恶还需泼个脏水才心安理得?天地有正气,人心有准则!大丈夫顶天立地之事你做不明白,做个人都一塌糊涂”
巫棱挑眉凑上前“什么意思!”
她眸中毫不掩饰厌嫌,别过脸“人字两笔,你一笔都不占!”
对面闻言,不怒反笑“若不是你,我会被巫暮追杀?你们不给我留活路,我又岂能只扒下你们一层皮!我便让你耍嘴皮子又怎样!还不是在我手里?我等今日等了太久了!”
“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她眉心蓦地拧起,心头不自觉一颤,快速琢磨:此处只有自己和当家夫人,巫棱此话竟不像冲着她们来的……
她见他一副小人得志模样,轻叹一声,将头靠在大石上,抬头望着天道“夫人,我出门之时留了后手,若我未能按时回去届时他们……”
“哈哈哈!”没等说完,巫缜又像听了什么惊天笑话。
话锋一转,直接厉声戳破 “胡言乱语!留后手?我以巫家蠢货之名将你骗来,谁能查到我头上?等他们到了牛马寨又能如何?”
蓦地,巫棱两指死死掐住她的下巴“算算时辰,此时牛马寨也该被官府包围绞杀个干净了,我刻意当着官兵的面将人引入牛马寨你以为为的什么?”
“巫暮,巫缜,巫仁都该死了吧,大嫂,弟弟救了你一命呢”话音刚落一把甩开她的脸。
肃颐偏着头,瞳孔下意识紧缩——原来如此!行歹将官府之人引到寨前……再利用自己同巫家兄弟的交情,将她掳至此处,若官府查到做实的只是巫家兄弟的罪名,一石二鸟!
巫棱目光幽森盯着当家夫人,嘴角噙着瘆人的笑容,一阵阵怪声从喉间溢出,充满了阴森诡异。
当家夫人瘫坐在地,目光怔愣,泪水无声滴落。
“小姐!”
春扶一声惊呼乍然打断他的笑声。
只见,六名手持利刃的汉子押着一排姑娘们从他们身前走过,加春扶在内一共十二人。
“自然是为你们寻个‘好人家’”说罢,冲前方之人挥了挥手。而后一道身形瘦小的人哈腰来到身前。
巫棱下巴一扬,指向地上之人冷冷吩咐“你盯紧点!”话音刚落,扬笑而去。
当家夫人看清凑上前之人时,顿时大骇。
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夫人,你可怨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