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为了生活奋力地挣扎拼命，像鱼那样，把尾巴游折了也不要停下来，可我在你这里停下来，我懦弱地依靠眷恋你，也难怪都看轻我。”

“我没有看轻你。”尹年脑神经一绷一绷的，尽管不容易，他还是用心听林知遥的话，生怕哪句话没有回应，让林知遥陷入更大的情绪漩涡。

阿遥吃过很多苦头，不要苛责他。

林知遥抱着尹年，汲取尹年身上的温暖，但正因为这种温暖，让林知遥感到无力。

无限包容的尹年像可以照出人影的一潭水，林知遥想要在水面看清楚自己，但尹年却让林知遥下坠，温柔地说：什么都不要想，待在他的身边就好。

曾经不顾一切也想要溺死在这潭水里的人，现在有了抗拒。

几个小时前在系统提示下，林知遥点击查看了尹年的好感度，百分之六十。

林知遥不信系统，一连点了五次，把查看次数一次性用完，都是六十。

“这不代表尹哥只有这么多喜欢我，我是林知遥，你是我臆想的，林遥是我臆想的，这个进度也一定是假的。百分之六十意味什么吗？什么都不意味！”

系统现在习惯了这个世界的林遥，“阿对对对，我是假的，可进度是真的噢，六十也很高了，以前你忙十年还倒欠，现在一次性六十，要是之前的林遥，肯定干劲十足。哪像你，你不满啥？”

“你怎么证明这个进度是真的？”

条件测试、边界测试、错误验证，系统你证明一下！

“我去给你怎么证明！”系统炸毛，“你不可理喻，六十代表他还是喜欢你的，你别想太多了，回去好好做任务！”

“六十算什么喜欢！”

系统没眼都想瞪眼了，上个世界的林遥涨了二十进度就很高兴，那时候也恋爱脑没错，但是这个，怎么看都像以前的林遥的变格体。

“怪物！”系统骂一句，跑了。

林知遥绝不只要六十分。

十四年前，林知遥初中，他拎起酒瓶砸扯掉自己衣服的男人头上，在一堆怒骂声中手持碎酒瓶，见一个扎一个，哪怕最后寡不敌众，林知遥死死压住一个，用玻璃碎片恶狠狠地扎那男人脖颈。

其他人骂他，扯他，踹他，拿酒瓶子砸。

林知遥额头血流了满脸，也咬着牙，不断地用力把玻璃片刺下去。

最后那些人怕了，打电话报警，就算警察来了，林知遥也没有松开那个人。

“奶奶！喊我奶奶来！”

郑院长一来，她还没将满地狼藉看清楚，就看见脑袋身上都是一身血的林知遥冲她跑过来，扑进怀里，然后是嗷嗷大哭地睡过去。

她手忙脚乱，没有顾得上了解情况。

是另一个孩子，趁着林知遥还在医院昏睡，主动向院长说明情况。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郑院长扇了那人一巴掌。

“我错了，但是现在他反正也没有受伤，而我马上要高考了，郑奶奶，你帮帮我，让林知遥不要说是我叫他去的，好不好？”

“你……”

那人见郑院长点头，高兴抱住她：“我就知道，郑奶奶最喜欢我了！”

“以后不能再犯事，得亏福娃心狠，才没有被侵害，要是那样，我……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知道了。”不是没有嘛。

林知遥很突然地想起了这一段，想起时好像本身就是他的记忆那么自然，他想起郑奶奶温柔说话的样子，想起她不敢看自己的样子。

——六十分的爱，他不要。

“哥，我不能当你恋人了。”

尹年浑身一僵：“为……为什么？”

——不都解释清楚了吗？

——还有哪里有分歧吗？

林知遥捏捏尹年的后脖颈，手指从发根穿过，指掌兜握住他脑后，将他人带进怀里，紧抱着：“这次，换我来追求你。”

不过时间可能要久一点。

“我已经很喜欢你。”尹年看向林知遥，皱眉疑惑。

“可我不满足。”林知遥看起来完全冷静下来了，他浅褐色眼睛和路灯光融成一色，看起来恍若透明无色。

被这样的眼注视着，尹年失语。

“哥，你因为什么理由选择我，我不在乎，但你怎么看我，我要自己争取。”

“我怎么看你？”

“我不是你的宠物情人。”林知遥抽出尹年衣兜里的手机，熟练输入密码，找到跟踪定位软件打开，林知遥一晚上的路径展示在界面上。

尹年脸色一白，想要解释。

林知遥手指竖在他唇前：“不用说，尹年，你年薪有百万吗，也学霸总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