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隐隐，寒雾茫茫。林阆脚步踉跄奔走在山林间，他喘气声急促，麻衣布衫几次被树杈挂住，他急匆匆粗鲁地扯过来，继续跑。

紧赶慢赶，总算在清净宗门敲响停止招徒的钟声前，扑倒在宗门“招生办”的桌案前，签下自己的名字。

“嚯，你可算来得及时。”记录名册的师兄笑话林阆，林阆喘着气，拿袖子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擦完用袖子扇风。

“林阆，碧海村人士，对否？”

“对，辛苦师兄。”林阆从兜里掏出两蜜桃，给记录名字的师兄，人情很练达。

其他人给的是灵石，林阆给的桃子，两个师兄也不嫌弃，桃子袖子擦一擦就啃。

在这半天了，就差这么一口吃的。

“师兄，请问后面的选徒考题是什么？”

在场等候的其他人竖起耳朵听，那师兄弹了一下林阆脑门：“小子，一个桃就想收买我等。”

林阆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少年笑容和煦温暖，浓密茂盛的黑卷发绑成半扎发，浅褐色瞳孔像有流光运转，看着让人心生好感。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第一关，走到山门前，第二关，验资质。年年如此，就这么简单。我劝你现在抓紧时间休息，午后准时出发，要是戌时没有进山门，你就回家吧！”

“多谢师兄，放心，我一定能进去！”

“好自信。”

林阆就是这么自信，他在一众爬山爬得虚脱的新弟子候选人中气定神闲地漫步上山，无论是铁锁栈道还是狭峰崖，亦或者九曲八弯谷，林阆走得不急不缓。

抵达山门前十八梯时，林阆仅额头微汗。

这一关不难，只是苦。

爬山路一重又一重，很多人爬到中途选择放弃，部分能坚持但爬一步歇三步最后超时，只有抵抗住身体的痛苦坚持不懈的，才能到山门前。

但面前的少年，好像并不痛苦……

那身体体质强悍的，亦是他们宗门需要的人才。

清净宗五位长老满怀期待地看着林阆走上阶梯，前五台阶走过，表示身体强健有力。

林阆顺利完成。

第六到十阶，躲过暗器就代表身手敏捷。

林阆衣角微脏。

五位长老眼睛一亮，不错不错。

第十一、十二台阶代表心正坚毅。

林阆在十一台阶停留了一下，他在九台阶看到的是奥雷利安和尹年，林阆闭了下眼睛，跨了过去。

十二台阶是他不停地倒下倒下倒下，每一次倒下，弄倒他的压力就会加大，直到压力堪比巨山，林阆倒台阶上竖起中指。

这一关也过了。

之后六台阶是六欲试探，林阆脚步一刻不停，直达山门前。

此刻日头将尽，霞色映山间。

青墨树梢让微风撩动，少年粗布衣摆轻扬，修眉星目，挺拔俊秀。

清净宗风长老风啸已经预备好抢这棵苗子了，只待他的灵根检测出来。

林阆将手放在掌门手里的石头上，石头逐渐亮起光，光的强度很亮眼，但非常短暂，眨眼消失，都看不出颜色。

掌门柳随心咂一下嘴：“废灵根，少年请下山吧。”

林阆早有预料，表情很淡定。

他对着五位长老跪下，拱手而拜：“拜见掌门和各位长老，林阆一生所愿即是叩仙门，虽天资平凡，但只求一机会。哪怕留在宗门内打杂洒扫，弟子也愿意！”

柳随心扶着胡子思忖：“可清净宗的杂役也至少是四五灵根，你是灵根残缺之体，注定与仙门无缘，何必强……强求。”

柳随心看着刚才还非常意气风发的少年哭得稀里哗啦，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流下来，非常让人心疼！

“掌……掌门，我父母亲在碧海村被魔道中人所害，我幸得仙人相救才得以生存，那时起我便立誓要为正道除魔贡献一份力量，哪怕当牛做马。微薄之志，不敢与诸位仙家相比，掌门，长老，请不要看不起我。”

说到情动之处以袖子拂泪，云霞云长老跟着红了眼眶，她上前扶起林阆，仔细端详这孩子，回头对掌门说：“师兄，不过是一个杂役，留他在这也不碍事。”

风啸点头：“此言在理。”

雨夜来雨长老是个面无表情的人，他眼风掠过林阆：“再怎么努力也不够格，下山过世俗生活更适合。”

雷霆雷长老不同意：“人小伙子乐意当杂役，就让他当得了。”

另一个长老花拂没有表态，不过五票三过，林阆可以进清净宗了。

等其他弟子上来，林阆在一旁围观，眼见那些弟子不是三灵根就是双灵感，有个少女甚至是单灵根。

风啸拐走那个女孩，云霞没有抢到人，气得跺脚，瞥见安静站一边的林阆，温声细语安慰道：“你不要失落，说不定废灵根也能修炼，杂役也可以跟着外门弟子练习，你努力。”

“多谢长老。”

真懂事，云霞心里可惜，仙道缥缈漫长，这种少年却绝无出发的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