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敷衍了。林阆面露不悦。

他现在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变得起伏不定，清净宗不能回去了。

“封道友也是。”林阆一抬手，转身就走。

封琅感觉到林阆的态度变化，没有在意，拿出剑御剑而去。

不能御剑的林阆，化作一道血色浓雾，往西南方向去。

封琅闭关无法阻拦了，他得在封琅出关前将血灵珠吸收掉，掌握能制衡金丹修士的力量，那时候封琅想成亲，没门！

林阆落在碧海村外的集市。

碧海村是他三年前到这个世界时所在地，村头有村民好心给他腾出的破屋子，林阆打算先在集市买些礼品给那些村民。

在清净宗打工两月有余，林阆手头还是很紧，买几包果脯蜜饯，就要走。

没想到摊主认出林阆来了。

“诶，你是三年前跟着刘老汉来的小子吧，长这么高了？”

“您还记得我？”林阆现在比三年前高了有一个头，脸经风霜也硬朗不少。

摊主指林阆的头发和眼睛：“你这模样的，我就见过一个，准忘不了！”

“哈哈哈哈，也是。”林阆大笑，提溜着几包果干，“那叔不给我打个折？”

摊主脸色一变，有些躲避林阆的眼神：“你这是拿回去给碧海村的娃儿们的？我送你，不要钱。”

他拿起林阆刚给的钱，硬塞到林阆手上。

林阆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敛了，他盯住摊主，“怎么了？”

摊主摆手：“没，你回去看看吧，看看就知道了。”

林阆心脏猛地一跳，喉咙紧涩，那时他刚来这个世界，十二三岁少年模样，是碧海村村民接纳他，村长刘老叔甚至拿出钱走关系，打算给林阆上户籍。

只是被拒绝了。

村夫能有多少钱，当差的根本看不上刘老叔的钱。

林阆本就要离开去找清净宗，也不在意户籍问题，反而是碧海村村民感到愧疚。

“只要小阆愿意当我们村的人，那就是我们村的，不上户籍那也是。”

林阆朝着碧海村方向疯跑，摊主在后面看着，抹泪叹气。

林阆一路跑到村头的李树下，晌午时刻，本应该家家飘出炊烟的村子，死一般的寂静。

林阆脚下生铅，一步步挪进村口。

呼吸急促，血压急剧上升，刘老叔家的土墙有一道道暗红色的血斑，老叔、老婶，他们的两个孙子，正好四道。

林阆脑仁一痛，眼前闪现彼时的惨状。

尖叫声，恐惧到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叫他哥哥的两个小孩，被长枪捅穿，稚嫩的手无助地向前伸，林阆伸手想要握住，什么也握不住。

林阆记得他们的愿望：哥哥做的五花肉天下第一好吃，好想天天都吃！

林阆心脏猛缩，丹田里的血灵珠疯狂转动，魔纹瞬息间就长到林阆的眼前，一点点的暗红色爬进眼眶里，眼前一片血色。

林阆捂住眼，抽搐着佝偻着身子，喉咙里一阵阵“嗬…嗬…”抽气。

“林阆！”

系统急得喵喵叫，它看着林阆拖着腿，一步一踉跄着走完全村。

它能看见林阆脑子里的画面，那是村子里经历的事情，一个个鲜活善良的人在恐惧中被夺走生命，他们的魂魄被一个经幡吸走，林阆念出经幡上的字。

“恶鬼幡，是万魔门的鬼王司徒俦，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林阆双目赤红，鲜红魔纹爬满脸颊，青筋暴起，五官扭曲，每一个字都泣血般疯狂与狠戾。

“林阆，林阆！”

系统很怕林阆变成大魔头，它也不是担心他们身份暴露，而是林阆清醒后，一定很伤心吧。

第一个世界里林阆的自杀行为，除了有不想离开奥雷利安，更多是因为愧疚，愧疚自己带来的战争。

如果他在魔化情况下，杀了众多人，系统知道就算是封琅还在，林阆也不会活下去。

小猫着急得团团转，突然灵光一闪，它咬住林阆的行囊，从中叼住了觉大师给的佛经，它一翻开，爪子停在半空，愣住。

这……这字它不认识啊。

只能一边搜索梵文翻译，一边磕磕巴巴地念给林阆听。

念出第一个字时，林阆顿了一下，小猫握爪，觉得有效，继续念下去。

人工智能的好处就是念完第一遍，后面就不再磕巴，流畅机械式地佛经源源不断念进林阆脑子里，和敲木鱼的声音异曲同工。

林阆眼里的红光渐渐褪去，魔纹却长在脸颊下，不动了。

林阆痛苦地闭上眼睛，跪了下来，向四周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