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万魔门骷髅道场上,林阆正跟着魔门分配的师父练习刀法。
魔门的刀法简单粗暴,口诀是斜刀劈头颅,横刀砍脖颈,竖刀捅穿,抽刀转刃,刨人心肝肺。
林阆一边练,一边听得脑袋、脖颈心肝脾肺肾都疼。
看另一些魔门弟子,他们练得很起劲。
“不错,不错,要一边练,一边念出口诀,要有气势。”
“哈哈哈知道了师父!”
“不准笑,严肃。”
魔修师父环绕道场检查每个弟子的练习情况,敢偷懒的一道黑气打过去,疼他个把时辰。
看到林阆的时候,眉头一皱,刀往林阆方向一指:“方小木,你怎么不念口诀?你师父总结的口诀你不满意?”
林阆站好,沙着嗓音,恭敬回答:“回师父,嗓子疼。”
魔修师父一听,没好气:“臭不要脸的玩意,毒长嗓子里了?给我大声念出来!你,加练一个时辰!”
林阆眉心攒起,低下眼帘挡住狠戾眼神。现在他的身体很痛,他的精神也很脆弱。在血灵珠影响下,他的情绪变得易燃易暴躁,可又要时刻控制住,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加上担心封琅,加上这些魔门傻逼,林阆很想放弃自己。
“可以噢,我可以帮你把他们全杀光~”
哦,还有血灵珠这个傻逼。
林阆整个人气质阴暗地冒黑水,周围的魔修弟子都有些受不了他这样,他爷爷的,怎么突然想晒晒太阳暖和暖和。
林阆用力挥刀、砍刀,头发扬起又落下,他的姿态张弛有度,目光凌厉沉着,身上碍眼的绷带也挡不住他全神专注时散发的魅力。
他每一刀都挥出风啸声,每一刀伴随着沙哑少年嗓音的杀人口诀,竟成道场的一道风景。
伪装成万魔门门主神龙卫的封琅,在执行巡逻任务时见到这一幕,魔修少年挥刀的模样让他想起林师弟砍树时的样子,腰背的动态,臂膀的一起一落,眼神和汗水,近乎一模一样。
可林师弟又怎会在这里。
听见少年口中的口诀,封琅更摇摇头,将林师弟和这魔修想在一起,太不应该。
“哟,穆诚,看上他了?”站在封琅前面的神龙卫勾住封琅肩膀打趣,他指着林阆,“那位你就别招惹,他不干净,等下了差,我们耍耍?”
封琅怀疑自己耳朵,“耍什么?”
“装啥,死不正经的,你都多久没跟我玩?”
封琅要石化了,世风日下,伤风败俗,恬不知耻,放浪形骸!
见对方手都要在自己身上摸了,封琅猛地后退一步,有些反胃,脸绿了,但在面具下看不出来。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呕,对不起,我…呕去去就来。”
“……穆诚!”
封琅挑的这个神龙卫是身型跟他最像的,加上神龙卫执行任务时多半会戴上面具,这也给他伪装行了方便。
封琅扶着树干呕一会,趁这个时机往万魔门门主所在的哀绝殿走去。
万魔门没有魔尊,只有东西南北四门主,如今当家的是东门主,其余三门暂时归顺于东门。
东门主秦戮元婴境巅峰,一直未敢突破化神。一是魔修的劫雷是奔着杀人的目的来的,二是有其他三门虎视眈眈,特别是南门司徒俦,广收门徒,扩张势力,他很不放心。
可只有突破化神,他方可自称魔尊,号令天下魔修。
他的境遇本就进退维谷之时,血灵珠又被盗,秦戮一口老血。
那东西放着可惜,用着恶心,丢也就丢了,可众魔认定它为圣物,其余三门更是火上浇油,他不得不给个说法。
秦戮懒散歪斜着坐在魔尊尊主位上,胳膊撑着脑袋,神情恹恹地看着殿中跪着的一地莲花派女修。
他和其他没有格调的魔修不同,他不吃人,也没兴趣折磨人,但这些女修骨头太硬,他各种审问的招数使了,她们也没开口。
“你们若还不说出偷血灵珠的小贼在哪,我就将你们全部扔黑水池里,洗筋,易骨,如何?”他在“洗筋易骨”上刻意咬字重,威胁意味很明显。“到时候,你们可就修不成仙,只能留在这,当最下等的奴隶。可想清楚了?”
“门主不是说不屑于对女人做下作手段?”莲花派掌门明珠真人对秦戮怒目而视,这几日这魔头一会将她们吊着,一会放她们进水牢,不给一刻喘息时间。
秦戮啧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你们跟那人是同门,还留你这张嘴巴跟本座说话?”
见自己语气重了,秦戮又放缓语气,循循善诱:“我的耐心有限,最后一次问你们,那个小贼在哪里,你们把她藏哪了?她可不是个安分的,和你们不是一路人,何必替她掩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