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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冤种兄弟之女尊求生指南 > 第88章 雏凤清声

第88章 雏凤清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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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真的抓不住他了?

而且,阻拦她的,是端王?

凤宸却不再给她任何询问或争取的机会,步履从容地朝门外走去。经过僵立的璎珞身边时,连眼风都未曾稍转,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待那玄色身影消失在门外,雅间内令人窒息的威压才渐渐散去。

璎珞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陈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儿早已消散无形,剩下一腔憋闷和隐隐的不安。她似乎,在某个她未曾留意的时刻,已经失去了对某些人事的掌控权。

陈默恭敬行礼:“妻主,王上有命,恕我不能随您回府了。您……早些回府歇息吧。”

话说得客气,却透着疏离。

璎珞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璎珞的马车怒气冲冲地消失在街角。

曾经,他会为这样的离去惶恐不安,如今却只觉得……轻快。

就像卸下了戏台上最重的那套行头。

半个时辰后,端王府书房。

凤宸屏退左右,书房内只剩下两人。她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执起手边一封看似普通的商行信件副本,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日期与印鉴,声音平静无波:

“那次,你以‘为妻主祈福’之名离京,乘船南下,泊于泉州港。三日后,一艘载有特殊滤缸与耐蚀铁器的货船与你同路,最终消失在前往‘望归岛’的航线上。”

陈默心头一跳,强笑道:“殿下说笑了,小人确是去南海祈福……”

凤宸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平稳语调:

“同年冬,泉州市面上悄然出现一种色泽雪白、颗粒均匀的细盐,售价虽比官盐略高,但很快被几家大酒楼包揽。经手此盐的‘陈记’商行,账本做得干净,但核心的晒盐滤卤之法,与你半年前在戏班杂记里随手涂画的几张‘滤池草图’,原理如出一辙。”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要命的细节,“尤其是第三级沉淀池的斜底设计,与官坊迥异,出盐率却高了近两成。”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连这个都知道?!那几张草图是泓哥画的,用完就扔了,自己都快忘了!

凤宸放下信纸,又拿起另一份薄册,仿佛只是闲聊:“你建岛之初,人手不足,曾通过一个叫‘老刘头’的中间人,招募了一批北地逃荒的匠户。其中有个叫李三的铁匠,擅打一种特殊的弧形犁头,翻土深而省力。去年,他的独子重病,是你暗中派人送去了昂贵的南诏药材。”

她抬眼,看向脸色已微微发白的陈默:“陈大家不仅懂晒盐,会绘图,识人用人之准,济危扶困之及时,连许多积年的管事都自愧不如。”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如锥,“如此能耐,却甘愿困在方寸戏台,整日周旋于脂粉绮罗之间,与靖安侯府的后院琐事纠缠……”

她微微倾身,目光如深潭,清晰地映出陈默仓皇的倒影:“陈默,你自己说,可惜不可惜?”

陈默如遭雷击,彻底失了言语。

他最大的秘密,他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过往,竟被她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巨细靡遗地摊开在眼前。那种无所遁形的恐慌,甚至压过了被揭穿的震惊。

原来殿下早就知道了!知道得如此透彻!那泓哥呢?泓哥知道他妻主什么都知道吗?

不对,若是泓哥知道,定会直接拉他入伙,不会让他留在京城……

凤宸看着他震惊失措、哑口无言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

她身体后靠,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泓在南海,需要能工巧匠,需要懂经营、能应变的人。你那些建岛制盐的法子应该是他教的、但你识人断事的本事,对他却很有用。”

她目光沉静:“你,留在京城,是明珠暗投。去南海,是蛟龙入海。”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和冲动涌了上来!去南海!和泓哥并肩!把他那些憋了太久、只能在戏文和琐事里打转的真本事,全用在那片广阔的天地里!

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去!”,膝盖都弯了半截准备谢恩领命。

可就在话要冲出口的瞬间,这些年来在靖安侯府、在京城名利场里浸染出的“职业习惯”,像一道生锈却牢固的闸门,猛地落了下来。

他是谁?

是靖安侯府“乖巧懂事”、“才华横溢”的侧君陈默,是说话要带三分笑、做事要留七分余地的“陈大家”。怎么能听到个馅饼就扑上去?那也太不稳重、太不值钱、太……不符合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了。

得矜持,得推拒,得表现出“不是我不想,是我能力有限、怕给您添麻烦”的谦卑与为难。

这套流程他太熟了,几乎成了肌肉记忆。

于是,那冲到嘴边的“我去”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声略带惶恐的吸气,脸上瞬间堆起了那副璎珞和许多贵人都见过的、带着恰到好处不安与自谦的笑容。

他听见自己用那种熟悉到令他有些厌烦的、微颤的语调说道:“殿下,我……我一侯府侧君,去了南海能帮上什么忙?泓哥身边能人辈出,我去了怕是添乱……”

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里都唾弃自己:

陈默啊陈默,你这副鬼样子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可没办法,这面具戴久了,仿佛已经焊在了脸上,一时半会儿,竟有些掰不下来。他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垂首,做出了一个恭敬中带着忐忑的姿态。

“添乱?”

凤宸挑眉:“江泓离京前曾言,你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他说你机变百出,常有惊人之想,若在工部,定是栋梁之材。”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如今他在前方开拓,你在后方看戏——陈默,你觉得,这是他希望你做的吗?”

陈默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江泓离京前夜,拍着他肩膀说“京城交给你了”时的郑重眼神。

是啊,泓哥让他留在京城,是让他协助殿下,守护后方。

可如今殿下坐镇京城稳如泰山,而泓哥在南海风浪中孤身搏击……

陈默怔在原地,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望归岛上晒盐的烈日,京城戏院里虚假的笑脸,江泓离京前拍他肩膀的力度……还矫情什么!再矫情机会就跑了!

凤宸抬眼:‘怎么,舍不得京城的繁华?’

他拳头握紧、呼吸加重。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陈默愿往!定竭尽所能,助泓哥在南海站稳脚跟!”

说完又觉得跪得太快,有点没面子,补了句:

“繁华倒其次,主要是……南海的螃蟹有脸盆大,我上此去,没吃够。”

凤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通行令,可调王府在江南的一切资源。三日内启程,走海路,会有人接应你直达沧澜岛。”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几分:“告诉他,京城一切安好,不必挂心。让他在南海……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即可。”

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陈默双手接过令牌,深深一礼。

起身时,脸上已换上灿烂笑容:“殿下放心,我定把话带到——还会告诉他,您为了让我去南海,连靖安侯都怼回去了,感人肺腑啊!”

“多嘴。”凤宸淡淡瞥他一眼,“去吧。”

陈默嘿嘿一笑,转身退出书房。

走到廊下时,他抬头望向南方夜空,用力握紧手中令牌。

南海,泓哥,我来了。

这次,咱们兄弟并肩,定要在这片海上,闯出个名堂来!

他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嘴里忍不住哼起小调——是《梁祝》里“化蝶”那段,但词被他即兴改了:

“飞出京城牢笼去呀,南海浪高任我戏~哎呀呀,咸鱼海鲜等着我,兄弟重逢在即~”

夜风送来这荒腔走板的调子——

书房内的凤宸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极淡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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