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卫惟能感觉到卫羽澜对她是不满意的。
对她的较低的精神力,对她选了个没用的语言学专业,对她不上进的作风,觉得她不能为失去的卫新争口气。
但没能力就是没能力,精神力不是卫惟想提高就能提高的,所以即使卫羽澜不满意,可她也不能多强求什么。
失望中又夹杂着无可奈何,这基本就是卫羽澜对她的态度。
卫惟先说话:“姑姑。”
卫羽澜点点头,开门见山:“你从前认识冯少将?”
“不认识,”听起来今天确实要聊订婚的事情,卫惟说:“父亲母亲应该也不认识他。”
卫羽澜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说:“那天晚上你跟他在一起?”
“不在,”卫惟说:“我在隔壁住,第二天早上就回学校了。”
“这样也好,”卫羽澜似乎松了一口气:“先和他保持距离,不需要你太接近他,但也不能敷衍,认真对待。”
“……”,卫惟没理解这应该是个什么态度,本来她之前猜测卫家那边无非两种反应,第一种觉得冯准选的好歹是卫家人,至少联姻联到他们家了,于是强迫卫惟接受这桩婚事。
第二种是卫家可能脑子抽风了,拒绝和少将联姻。
本来卫惟以为可能是前者,结果卫家在“是”或者“否”里面选择了“或者”。
卫惟问:“家里是有什么安排吗?”
“如果有安排会通知你,”卫羽澜发话:“按照我说的去做,保持现状你不会?”
卫惟顿了顿,卫羽澜那边又问:“你在宿舍?”
“嗯。”
卫羽澜脸上露出几分不满的神情:“蒂伽最近要举行比武,你也要努力,不要让你父亲失望。”
卫惟没解释说自己头疼,因为就算解释卫羽澜也不会听,在她那里只有成功和失败两种评判标准,至于其他只会被归于失败的借口。
“好的,我会努力,”卫惟说。
她说是这样说,但不一定会这样做,这点卫羽澜也清楚,很明显卫新的女儿没有遗传到他那样坚毅的品格。
这可能和她记忆有缺失有关,卫羽澜不愿再多说,讲道:“争取参加联邦比武,为你父母争气。”
卫惟点头,通讯很快切断。
卫惟终于能安心地躺在床上,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她整理了下思绪。
冯准的态度成迷,卫家的态度也很迷,为什么要维持现状,是卫家那边也不明白冯准的意图所以在谨慎行事吗?
不过卫家对于冯准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吧,真要有什么意图想查想做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可能是他的行为太匪夷所思了,所以连卫家那边也懵住了。
但无论是那种原因,对于卫惟来说她不想被牵扯进任何矛盾中,也不像按照谁的吩咐做事。
能破局的办法大概就一个,跟冯准说清楚,自己没有和他在一起的兴趣。
只要冯准那边松了说不联姻了,谁也不能逼他。
卫惟想通这件事,稍感宽慰,躺在床上闭眼睡觉,思绪下沉,她意外地在大脑重复了一下刚才卫羽澜说的话
——“为你父母争气”
宿舍内无比寂静,远处听到试炼场那边模糊的呼喊声,卫惟仔细回想着卫新的摸样,但是很遗憾,可能过去太久了,她对卫新,对母亲的以及那些本来印象深刻的相处都开始模糊。
医生说她可能是由于目睹父母坠机而导致的自发性失忆,很多事情她只是隐约的记得,却回忆不起来当时具体的情景。
大脑中唯一记得的是自己很小的时候,父母带她去检测精神力。
在联邦,精神力是决定一个人能力上线的最高标准,驾驶机甲、飞行翼甚至是单纯的战斗,都需要精神力的帮助。
卫新一辈子都在为自己早逝的母亲而憋着一口气,他希望证明给所有人看自己也有本事,不比任何人差,但遗憾的是他的精神力只有C,远比不了卫叔怀后来生下来的那些顶尖AO结合的孩子。
——卫叔怀后续的儿子女儿,乃至孙辈中都不乏精神力为s级的人,最差的都是A。
甚至就连当兵,卫新从十七岁到边远星际参军防备虫族,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只是一个下士,可是卫叔怀其他孩子借助家族势力刚参军就是少校中校,平步青云。
现实的对比如此残酷,卫新便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卫惟模糊地记得当时她跟随爸妈去军队的检测中心,他们在前面走,卫惟跟在后面。
检测仪器是个白色的三角形,要把手放在上面,光芒越亮代表着精神力等级越高,卫惟还很小,够不到桌子,是妈妈抱她起来。
然后……然后结果应该很差,爸妈应该很失望,因为直到现在卫惟的精神力评估只有D,是最差的一个等级。
只差一点,她甚至连上军校的资格都没有。
卫新在生前留给卫惟的那封信中,希望她能好好学习,听姑姑的话,然后毕业找一份好工作,远离战争。
卫惟不清楚这个三个“好”字里面他究竟有没有放下执念,期许着卫惟能在某个领域上超越卫叔怀的孩子,也许有,也许没有。
无论是哪种,对卫惟来说,她只能尽量做到她能做的,要远离战争,所以她选了一个最清闲的语言学。
有好好学习,也有在听卫叔怀的话。
至于将来会怎么样,卫惟又要怎么样,她不清楚。
安静的宿舍窗外,有学生的呐喊,在再远处电车呼啸着穿梭在高楼大厦的霓虹光之间,远处是起飞的飞行翼稽查组。
飞机直冲云霄,略过那些大公司和政府的巨型浮岛,万米之上览尽风光,万米之下,监察着主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