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惟垂头抓了两下自己的发尾,湿过又干了的发丝摸上去有些燥涩感,她稍微敛睫,松手侧身又把书包里的机械手套拿出来整理。
果然是奢饰品,即使到现在,手套看起来依旧崭新。
皮质光滑,其实也不必整理,卫惟拿着手套,慢慢的又想起那位少将,说句实话,好像他对自己来说也属于昂贵品那一列。
生活中有这样的东西确实能够增添色彩,好用漂亮,但是维护它的价格却过于高昂,而且随便谁都能看出来,他和卫惟之间不适配。
拥有他可能更多的是一种“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种不上不下的尴尬感。
不光卫惟的家里会警惕,连她自己也在怀疑冯准的目的,倘若他们真的在一起后续还有很多麻烦事情,比如该如何维持,比如该怎么向别人介绍他。
作为少将可以说是站在联邦权力顶峰的人,冯准的婚事不可能没有报道,到时候卫惟面临的很可能是各种猜测、非议、
就很让人觉得棘手。
所以还是尽早说清楚和他分开吧。
不过,卫惟忽然又想起他们当时在冯家见面的那个晚上,冯准喝多了酒,眼尾有些发红,过来敲门,灯光洒下,照得他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
卫惟不得不承认,其实少将确实很漂亮。
她摸了两下手套,稍微敛睫,刘金和其他人说完事情,回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女生很白,特别是在太阳底下尤其如此,有种半透明的感觉。
刘金拍拍旁边问他事情人的肩膀,吩咐道:“……嗯,先这样办,如果学校那边没有新指令我们尽量找机会回去。”
“好的组长!”
刘金说完,朝卫惟走过去,他人很高,站在面前挡住阳光,卫惟察觉到抬头,打招呼:“组长。”
“伤的重吗?”刘金问。
“还可以,”卫惟说:“不重,只是破皮而已。”
刘金递给她一支药膏:“拿着,先涂上。”
卫惟愣了下,迟疑地看向躺在帐篷附近的伤员说:“要不先给那边用吧,我的伤都要结痂了。”
“没事,”刘金说:“他们用过了。”
他手往前伸,卫惟能看到药膏确实像拆封过,只剩下了小半支她才接下说了声谢谢。
刘金话少,闻言点头:“昨天辛苦你了,会修机械?”
刘金没问她是不是机甲师,在联邦会修机械和机甲师还差得很远,一般只要会修电器都能被称为“会修机械”,但是只有最顶级的那批人能够独立维修机甲才算机甲师。
而且联邦中机甲师协会具有完成的等级认证。
卫惟没参加过机甲师考核,但其实确实会修一点机甲,她比较粗略地回答道:“会修一点。”
“修的很好,”刘金说:“一会他们可能需要你帮忙修运输船,如果你愿意可以试试。”
卫惟说好。
这边聊了几句,陈秋伸手招呼卫惟:“卫惟,来这边。”
估计是让她过去讨论语言班下一步的计划,刘金点头示意她过去好了,卫惟就起身。
那边严子怡也在,在听叶醉蓝讲刚才的事情,后者说:“……然后卫惟提议我们去船舱里过夜,外面太冷了,结果半夜谁知道特别多只蛞蝓鼠在啃我们的船,给我吓得!”
她说到这,严子怡看了一眼卫惟,依旧是很明显针对的语气:“谁让你们听她的了?不听她的话去船舱不就没事了。”
一旁的桃子倒是没察觉出她语气中的异样说道:“外面那么冷,不去船上会冻死吧,对吧卫惟?”
卫惟听出来了。
这就是她所烦的地方之一,说句实话卫惟并也不太在意别人说她什么,但是严子怡这样因为自己表姐和冯准的事情每次说话都带刺还是会让她感觉到莫名其妙。
卫惟语气有些平缓地问:“我当时的提议也经过大家的肯定,你是很讨厌我吗才这么说?”
她说的太直白,倒是让所有人都一愣。
严子怡也在看她,女生皮肤很白,白到眼下的小痣格外明显,她没有在直接看着谁,语气也并不激动。
但这句话问出来就让人很难回答。
这个问题相当于严子怡的那些隐秘的心思被摆到排面上,她如果回答是又该如何解释原因?总不能直接说因为你抢了我表姐的订婚对象。
当然严子怡也不是不敢这么说,但猝不及防,她没想到卫惟这个语言声敢这么直接地问自己,一时间有些慌乱,张嘴反驳道:“谁讨厌你啊,你少自作多情了!”
卫惟点了下头,语气让人感觉有些认真:“没有的话最好,可能是你说话的方式有问题才让我这么感觉,如果误会了,很抱歉。”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严子怡没说出话。
面前的女生轻眨了下眼,睫毛忽略,像扬起一阵风。
严子怡不禁想到之前她从家长的口中听说了少将的事情,然后义愤填膺地去问自己表姐,表姐说的话——
“以后这些事情不要再提了,他选定的那个人叫卫惟,你不懂这个名字的涵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