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泠月是吃谁的醋了么?”
“什么吃醋不吃醋的…瞎说什么呢?”
不知怎么的,朝颜突然嘟囔了一句:“其实,洛师姐她这个人,也挺不容易的…”
“呵…她容不容易,跟你有什么关系?”
朝颜答非所问:“你看,泠月就是吃醋了!都不允许我关心洛师姐了…”
“你!好啊陆朝颜,你装醉诈我是不是?”
朝颜仍旧回避问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中:“哼~我终于知道泠月为什么吃醋了?”
“为什么?”本不该让她继续说下去的,可泠月还没来及思考,这话就先脱口而出了。
“我知道泠月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不想我关心其她人的…我可是都知道了!”
这家伙又在胡言乱语了…
泠月还想反驳些什么,结果先听见了楼下的敲门声,索性把人推倒在了床上,长袖拂面,落下一张面纱来。
一切有形之物皆是幻术的索引,轻透柔软的面纱覆到了朝颜脸上时,方才还口出妄言的人,立刻便消停入睡了。
还真不巧,来的人正是洛云璇。
“陆师妹怎么样了?”
泠月轻叹一声,坦然答道:“喂过醒酒茶之后,就睡下了。”
“那便好。”洛云璇微微颔首,又问:“泠月师妹的身体近来可还好?”
泠月回答得敷衍:“不过是些老毛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师姐都知道的。”
醉酒之后胡话连篇的朝颜并不知道,泠月与洛云璇也是年少相识,不过对于泠月而言,那并非是什么愉快的过往。
泠月的童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药师谷度过的,她的两位母亲,一位是蓬莱的现任岛主,另一位是药师谷的长老。
泠月一出生就有魂魄残缺不全的毛病,发作起来人就如同踏进了鬼门关一半,不但身体会迅速失温衰弱,任何的续灵之法也都无济于事。
两个母亲为她这先天病症操碎了心,蓬莱岛和药师谷都是既不缺仙草灵药,又不缺神医妙手的,可即便如此,命格一说,也无从逆转。
对于那时的泠月来说,等待她的似乎只有注定会早夭的命运。
但她还是活下来了。
无论如何,她都会继续努力地活下去。
泠月还记得自己是在六岁那年见到的洛云璇,彼时的洛云璇被柳无双带着四处试剑,几乎打遍了各大宗门资质上乘的同辈天骄。
那时候的人们都说,若这世上只有一位修仙天才,那这位天才只会是十二岁就已入寓玄境的洛家大小姐。
“那位师妹身子弱,连握剑都吃力,又何苦要勉强自己。”
洛云璇对柳无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冷,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波动。
她甚至没有用问句,没有在问原因,就仿佛仅仅是在陈述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泠月知道她没有说错,若她真是恶意中伤那才好呢…可正是因为她没有说错,自己才会觉得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是很轻的痛感。
泠月一度觉得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知道有许多人只是表面捧着她,背地里常会聚在一起说她投胎得再好,也是个注定活不长的病秧子,吃再好的药都是浪费。
可洛云璇这一句毫无恶意的话,却让她发现自己还是会因此感到痛苦…毕竟,她从一开始就不能责怪任何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偏偏命如此。
只是在看到洛云璇手握璇玑剑,站上台就是一副对胜利有着绝对自信的从容神态之后,那份细微如针的痛感,似乎被放大了。
黄昏时分,朝颜醒来之后,抓起了面上带着熟悉香味的轻纱。
她丝毫不记得自己醉酒后说了什么样的话、做了什么样的事,又生怕自己在意识混沌的时候轻薄了泠月。
只是找到苌楚询问,也没问出个理所当然来。
“哎哟朝颜你瞎担心个什么劲儿,把你送回去之后人家也没跟你单独相处多久,更何况,你都喝成那样了你还能干什么呀?”
苌楚恍然大悟:“哦~你还怕人家泠月师姐占你的便宜啊?”
“我啊,懒得与你理论。”
朝颜的思绪混乱得很,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跑到漱石峰修炼,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她才能够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
洛云璇在吃饭之前已跟众人交代了关于那蛊雕夜半怪叫,引发梦魇之事的结论。
柳无双稍稍探查了蛊雕的尸体,就告诉洛云璇这凶兽原本就是只普通山鸮,是被有心之人强行注入魔气并加以训练之后,才变成了这般模样。
想来也是趁着门中长老闭关的闭关,外出的外出,才暗戳戳地闹出些风波来,所幸是没有闹到人心惶惶的地步。
恐怕那幕后之人是知道,一旦把豢养的凶兽放到明面上来,未知之物成了已知之物,恐惧也就不足以成为恐惧了。
洛云璇淡淡道:“若那人真是宗门中的内鬼,只要她还敢掀起风浪,就一定会露出马脚。到那时,我们再顺着线索抓人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