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邺的夜终于开始静下来,宵禁将至,市井的烟气被拢聚在劳碌一天的归程里,散入百姓家。
沅溪挽着元朗的胳膊,雀跃地在零星的灯火里蹦蹦跳跳,还不忘招呼身后的穆延庭:“延庭,跟上啊!”
只有在昌邺街头自由自在的片刻,她才是真正快乐的。和元朗共度的少女时光里,他们有无数次穿梭于昌邺市井的瞬间,后来,她在深宫里凭吊那些恍若隔世的重重幕幕。
她实在是不敢奢想的,元朗竟还在她身边。而且,他的身与心都不曾离开。
“宁儿……”他低声唤她。
沅溪抬头,笑眼中含着星子的辉芒,她望着元朗,想问他怎么了,但话还未出口,他的手便伸了过来,像擦过耳畔的暖风,轻轻地将她散落的碎发顺至耳后。四目相对的瞬间,是不用言说的默契。
从前他们有过很多很多次这样的瞬间。
这电光火石却又平静如常的一瞬与多年前的画面重叠,在他面前,沅溪依然是当初的模样。
穆延庭愣怔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极致美好的一幕,怅然若失。
他朝思暮想的神女,与旁人有着无比温柔的过去。这些,都是他不曾参与的从前。
他失魂落魄地错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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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建门外,沅溪的马车缓缓驶近,穆延庭骑马护送在侧,守城的士兵自然认得他,揖了个礼:“穆大人,属下得罪,车中何人?可有陛下谕令?”
穆延庭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陛下亲信,本来就是御前行走,有自由出入皇城的特权。但马车中人未经守卫核验,自然入不得皇宫。煌煌宫阙,天家威仪,礼制规矩森严不可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