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苹果啃完,她感到手被捏了两下。
看过去,正对上桑亓半睁开的眼睛,“我想抱你。”
屠轻:“……”
沙发实在狭小,躺下两个成年人显得十分拥挤,侧躺着的屠轻只觉得后背空悬,自己时时刻刻都要掉下去。
伸手撑了一下地面,屠轻觉得这个姿势对自己实在是不友好,看桑亓十分舒适地闭上了眼睛,她叹了口气。
换了个胳膊,勾住沙发背,撑地的那只手收回来,搂住桑亓的腰,双臂和腰腹用力,躺到沙发上的同时,也将桑亓勾到了自己身上。
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呈上下交叠的姿态,这样她躺的舒服,桑亓也能感受到上下的暖意。
果然,桑亓只是睁了睁眼睛,把脑袋往屠轻的颈窝里埋了埋,然后重新睡去。
屠轻轻轻拍拍他的背,一下一下,最后停下。
静谧舒适。
困意是会传染的,屠轻很快就酝酿出了睡意,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感觉身上压着一块会动的重物。
手先下意识地拍了拍,脑子才重新上线:“怎么了?”
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她睡了三个多小时。
桑亓见她醒了,便不动了,“渴了。”
屠轻精神力一动,直接把水拿了过来。桑亓“咕噜噜”喝了半瓶,等他喝完,屠轻没有拿走,而是闭着眼睛将剩下半瓶也给喝完了。
半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
“你、”桑亓抬头想说,屠轻听见声音低头,“唔?”
刚喝过水,沾着水珠的唇就那么碰上了桑亓的额头。
屠轻睁开眼睛,和桑亓同时拉开距离。
从上而下的视角,她能清晰地看到桑亓颤动的眼睑,能看清桑亓脸上的绒毛,能听清桑亓紧张的吞咽,能感受到滚烫的耳朵贴在自己的肩膀上。
几乎是被蛊惑了一般,她慢慢低头,朝着那刚喝过水,还很水润的唇靠进。
一点、一点、拉进距离。
一寸、一寸、挤压空间。
“唔……”
压在后脑勺的手,精巧地避开了肿胀的腺体,炽热的吻压在唇瓣上,空气似乎都灼热起来。
桑亓的手揽在屠轻的腰间,似乎他此刻也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该沉沦。
只能被动承受来自屠轻的炽热。
“呼……”良久,屠轻松开了他,迷蒙的、水润的桑亓,可爱死了,屠轻又在他咬的艳红的唇上轻啄几下,才将他放开。
屠轻心里那点不知名的情绪已经散开,她只觉得拨开眼前的迷雾,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
是她孟浪了,她想。
她要选一个好日子,好好地对桑亓剖析自己的心声,再郑重的告白。
“吃点东西吗?”屠轻将零食全都摆了出来。
睡了三个多小时的舒服觉,桑亓也感受到了饥饿,点了点头。
屠轻拿了一包泡面,“先将就一下,等回家了,给你重新做。”
“没事。”桑亓不是个挑剔地人,这些他都吃的。
“行,那你等等。”屠轻端着泡面碗出去了,还拿了几根肠出去。
桑亓披着屠轻的衣服坐了起来,他目送着屠轻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
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心脏位置。
眸子里是复杂的情绪,缓缓看向姐姐工作的房间,他的身体……
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的人,在这个瞬间,却好似对这个千疮百孔的身体,有了一分厌弃。
如果他是健康的,如果他不是 alpha,如果他……
可是,没有如果。
他就是个不健康的 alpha。
桑亓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能也不该耽误屠轻。
热气腾腾的水加入泡面里,香喷喷的味道无法阻挡地冲进鼻腔,屠轻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让她将后颈的疼痛都忽略了。
“来了,有点烫,慢慢吃。”屠轻把泡好的泡面放到桑亓面前。
预想到今天不会很早,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晚,屠轻自己也饿了,在看到桑亓动了后,自己也去泡了一碗。
两个人都坐在地上,围着矮茶几嗦泡面。
桑亓看了屠轻两眼,决定等两人吃完了,再找她谈一谈。
“好香啊,你们俩吃独食呢!”华琬寈焉哒哒的声音响起。
两人一抬头,华琬寈和桑映都是面色疲惫地站着。
比起华琬寈在控诉,桑映已经精准地找到了屠轻买的东西,拎了一桶泡面朝外面走去。
华琬寈急匆匆地捞起一桶跟了上去,嘴里还嚷嚷着:“师姐等等我啊!”
最后,四个人围着矮茶几吃泡面。
旁边放了好几个卤蛋、鸡翅、鸭翅、鸡腿、鸭腿之类的,没一个客气的,基本都给自己整了个豪华泡面碗。
“我和师姐好好地研究了一遍,我们觉得实在是太神奇了!”华琬寈啃着鸡腿,朝屠轻竖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屠轻抬眼:“仔细说说呢。”
“我跟你说!我觉得我的设想是对的!人工腺体绝对是唯一的破局之法!”华琬寈护着自己的泡面碗,一边说一边往屠轻旁边靠。
谢谢,她还是觉得这是个绝妙的办法,但是她师姐不肯,刚刚在里面就差点吵了起来。
但华琬寈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她能理解她师姐的,毕竟是师姐的弟弟,不到最后一步,肯定是不会想给弟弟做这样的手术。
超高的风险,说不定最后鸡飞蛋打,还不如小心翼翼地维持现状。
如果没有屠轻,华琬寈也不会提这么个做法,但是这不是有屠轻嘛,至于后续的那些什么轻微排斥,有屠轻在,根本没得问题的。
而且,她华琬寈!有一双慧眼!
她姐妹绝对对她师姐的弟弟春心萌动了,以前哪见过这样的屠轻啊,要不是她亲眼见过,保准会以为屠轻被夺舍了。
桑映的死亡视线投了过来,而桑亓从这个动作中品出了一点意味。
原来是有办法的吗?可姐姐从来都没跟他说过,不可能是不想治疗他,只能是这个办法的副作用巨大,才没法。
思考一番,桑亓看向华琬寈:“可以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吗?”
华琬寈下意识看了桑映一眼,却发现桑映收回了视线,在认真吃泡面。
于是,华琬寈用最通俗易懂的话给桑亓解释了一遍。
桑亓听完点点头,总结道:“所以最严重的是排斥反应,而你认为屠轻可以帮我减轻甚至是避免这种排斥反应。”
屠轻抬眼,和桑亓对上视线。
那坚决的,如同飞蛾扑火的固执,像烈焰一样,屠轻被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