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韵是个实打实的路痴,对认路这件事向来无能为力。
记得前几个月去外婆家,她跟着手机地图走,硬生生绕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她哥”萧然出门时看到她,把她领去了目的地,不然她恐怕连自己家都要找不到了。
巧的是,这次她又遇到了萧然。
前方不远处,两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并肩走着,正是萧然和他的朋友。
两人都是身形颀长,气质出众,一眼望去便十分惹眼。
萧然似乎也看到了她,脚步一顿,朝着她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亲和:“小孩,你怎么在这儿?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吧?”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问:“又迷路了?”
“又”字一出,不置可否,她确实迷路了。
叶韵也不加掩饰,点了点头。
“嗯。”
萧然身边的朋友从萧然身后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韵,热情的说:“哟,萧哥,这是你妹妹啊?长得也太漂亮了吧,不过以前怎么没见过?”说这话的时候还顺带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回想。
他跟萧然玩了这么多年,确实没见过这位妹妹。
……不过,她整天赖在房间,能见到就怪了。
叶韵看着他热情洋溢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和刚才的魏巡倒是有的一比。
都太过热情了,让她有些不适应。
萧然轻轻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维护:“行了,我妹不太擅长跟陌生人交流,你就别多问了。天快黑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好勒,萧哥!明天球馆见!”朋友爽快地应了一声,比了个大拇指,转身离开了。
等朋友走后,萧然才将目光重新落在叶韵身上,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两瓶酱油,无奈地说道:“走吧,小孩,萧哥带你回去。但不是我说你,你这么个路痴,万一哪天把自己拐到别的地方去了,可怎么办?”
“没那么严重。”叶韵小声试图反驳。
萧然边走边说:“怎么不严重?下次出门能不能认真记记路?或者把地图看好了再走……”
反驳失败。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叶韵实在忍不住,轻轻打断他:“好了萧哥,我知道了,你先带路吧。”
“算了,说多了你也不爱听。”萧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带路,手里提着那两瓶酱油,稳稳当当。
叶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脚步变得轻快不少。
她摘掉耳机,塞进口袋,紧跟着他。
萧然并非叶韵的亲哥,两人之间连一丝血缘关系都没有。
三年前,叶韵的母亲沈兰带着她嫁入萧家。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自此拼凑成新的家庭,萧然也多了个比他小三岁的妹妹。
自叶韵的父亲因出轨离家后,她的脾气便像是遗传了父亲基因里的暴烈,甚至超过父亲。
父亲尚且懂得收敛,她的骨子里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干劲,一点火星便能燃起怒火。
可即便知道叶韵并非亲生,萧然待她却从未有过半分敷衍,始终视若亲妹。
叶韵心里却横着一道跨不过的坎,无论萧然如何体贴,她终究喊不出那声亲昵的“哥”,最多像对兄长般,客气又带着几分依赖地叫他“萧哥”。
萧然倒也不在意这称呼,依旧像对待亲妹妹那般,一口一个“妹”或“小孩”,喊得自然又亲切。
到家时,萧然径直走进厨房,将那两瓶酱油递给沈兰,顺手挽起袖口,语气乖巧:“沈阿姨,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沈兰抬头望见他,脸上立刻有了温和的笑意,连连点头:“好好好,有你帮忙我可省心多了。”
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半,而叶韵出门时还不到六点。
她望着墙上的钟表发呆,默默吐槽那位“捉贼英雄”的“光辉事迹”。
说起那位“英雄”,叶韵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离开便利店的那一刻。
当时她刚抬脚要走,魏巡突然快步追了上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耳机盒,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说是赔罪礼。
而后他扬了扬手,以一种自认为十分潇洒的步伐转身离去。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身上,连发丝都被披上了一层余光,透着少年应有的耀眼。
叶韵低头摩挲着掌心的耳机盒,心里闪过一丝疑惑:炫富?
直到她回过神来,还能听见魏巡那爽朗张扬的笑声,混着晚风飘来一句:“一眼万年,再会啊,小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