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抽鼻子,皱紧眉头,语气里的躁意满溢:“谁啊?大半夜的,有病?”
烦躁之下,她的嘴巴比脑子快,完全没来得及思考门外是谁。
门外的人似乎顿了一下,随后传来萧然温和的声音:“是我,萧然。你开下门。”
叶韵愣住了。
萧然?他怎么来了?难道是被自己打碎杯子的声音吵醒了?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去开门。
要是真因为自己的动静吵醒了他,理亏的还是自己。
萧然傍晚时和江扬几人约了通宵打游戏。
约莫凌晨一点,他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探头望向窗外,繁星缀满墨色星空,星光朗朗洒在窗沿上。
游戏里的队友陆续下线,纷纷留言:“萧哥,太困了先睡了,明天再战!”
打完最后一把排位,已是一点半。
萧然按灭手机屏幕,随手放在床头,正准备躺下,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闷响。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坐起身。
想起叶韵晚上喝了不少冷饮,,心里瞬间了然:这丫头多半是胃疼。
萧然伸手点开台灯,快速穿好拖鞋,又倒了杯温水揣在手里,轻手轻脚走到叶韵房门口。
他先是试探性敲了一下,屋里没动静;又敲了两下,这次总算传来回应,只是语气里满是躁意:“谁啊?大半夜的,有病?”
萧然早已习惯她的火爆脾气,无奈地撇了撇嘴,语气却依旧温柔:“是我,萧然。开下门行吗?”
隔着一扇门,他都能感觉到屋里人愣了一下。
几秒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寒气夹杂着淡淡的不适感扑面而来。
叶韵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靠在门框上,嗓子沙哑得厉害:“你来干嘛?我吵到你了?”
“没有,我刚好醒着。”萧然把温水杯塞进她手里,“喝了吧,温的能舒服点。”
叶韵有些诧异,掌心被杯子传来的热气包裹,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低声道:“哦……谢谢。”
她侧身让开,萧然顺势走了进去。
一进屋,刺骨的凉意便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的抬头看。
空调温度赫然显示18度。
这时,叶韵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萧然:“……”这丫头简直是在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他当即沉下脸,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却难掩关切:“不是我说你,空调调这么低干嘛,过冬?要是感冒了你不难受吗?”
萧哥的“说教模式”一开启,叶韵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添几分不耐。
她喝了口温水,嗓子舒缓了些,连忙打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萧然看着她一脸抗拒的模样,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抚了抚额头,:“算了……”
他伸手关掉空调,又拿起扫帚,默默清理起床边的碎玻璃。
叶韵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温水杯,默默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萧然虽不是她的亲哥,可这三年来,他待她却比亲哥还要周全。
包容她的坏脾气,在她迷路时永远走在前面带路,在她生病时默默照顾……
她不是不想喊他“哥”,只是那份陌生感始终横在心头。
三年前,她跟着妈妈嫁进萧家。
萧然弯腰与她平视,笑着说“你就是我未来的妹妹?”时的模样,她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的她还没走出父亲出轨的阴影,对这个新家庭充满抗拒,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她姓叶,只是萧夫人的女儿,而非萧家名正言顺的孩子。
萧然待她再好,“哥”这个字,她终究是难以启齿。
早说的话,会让人觉得她想攀近关系。
现在再说,反倒显得突兀又刻意。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叫不出口了。
“小孩?小孩?”萧然清理完碎玻璃,见她盯着杯子出神,弯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叶韵回过神,喝了一口水,掩饰着出神的眼神,摇了摇头,嗓子依旧沙哑:“没事……”
萧然直起身,叮嘱道:“那快休息吧,明天我去医院给你开点药。”
“哦。”
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对了,床头柜上给你泡了杯热牛奶,快喝完再睡。”
“嗯,好。”
牛奶在柜子上冒着热气,和昨天的一样温热。
温润的液体流过喉咙,舒缓了沙哑的嗓子,胃里的绞痛也减轻了不少。
叶韵喝完牛奶,躺在床上,约莫快两点时,才沉沉睡去。
折腾了半宿,后半夜总算归于平静。
萧然把碎玻璃打包好扔下楼,又轻手轻脚地上楼回房,生怕惊扰了妹妹难得的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