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之时,他还是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皇位是他的,连你……也是他的。”
你面色骤然一冷,眼神锐利地扫过去。
多尔衮对上你冰冷的目光,脸色一白,瞬间意识到失言:“玉儿,我……”
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黄台吉就在门外,你并不想费神追究。
多尔衮不敢多言,快步躲进了内室。
黄台吉走了进来。
“玉儿,今日洪承畴归降,满朝文武都在赞你有智谋。若不是你去三官庙劝降,这硬骨头怕是啃不下来。”
他的语气颇为感激,神色里却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冷淡表示:“臣妾只是为了大清。”
你的大清。
黄台吉走上前来握住你的双手:“这些年,朕确实忽略了你。一来是海兰珠身子弱,需要人照顾;二来是大清要打天下,诸事繁杂,难免顾不上你和福临。你想要什么赏赐?是永福宫添些珍宝,还是给你晋位份?”
这话,在请你去劝降之时,他已经说过一次了。
不过,相处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知道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你提醒道:“陛下忘了,那天你说过,福临那边的老师,可以让臣妾任选。”
他一愣,恍然回忆起自己那日的承诺,有些踌躇:“福临才五岁。”
你看着他:“五岁不小了。且那天陛下亲口承诺,如今臣妾完成了陛下所托,陛下难道要食言么?”
黄台吉思索了一下,终是问道:“你属意谁?”
你说出了那个名字:“洪承畴。”
垂眸间,三官庙那日的光景又浮上心头。
彼时洪承畴枯坐稻草堆,清隽而锋利。
他二十三岁中举、二十四岁登二甲进士,此番连捷登科,这份才学,是宫中学问最胜的范文程都不及的。
福临需学这些。
不仅要学经史子集,更要学如何用这些学问治理汉地百姓。
“洪承畴?”黄台吉眼底透出几分复杂,“倒是巧了,那日受降,他跪在殿上,不问朕的封赏,先问了你。他倒是对你印象深刻。”
你抬眼,迎上他带着审视的目光:“陛下说笑了。臣妾那日去劝降,不正是陛下叫臣妾去的么?他听进去了臣妾的话,自然对臣妾有印象。”
“可他终究是大明降臣。”黄台吉话锋一转,面沉似水,“松山之战,他率明军与我大清厮杀数月,折了我不少八旗子弟,如今虽降,难保不是虚与委蛇。”
你微微倾身:“陛下是要做中原之主的人,怎能因一时的恩怨、几分的猜忌,就弃了可用之才?你是主君,自然要有容人的雅量。”
见黄台吉眉头微松,你又补了一句:“陛下若真忌惮他,更该亲自将他纳进大清的股肱之列。”
黄台吉沉默了许久,终还是叹了口气:“……让他教福临可以,不许他跟福临提任何大明旧事,更不许他干涉朝政。”
你心中微定:“陛下英明。臣妾谢陛下为福临,为大清,纳此贤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