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这架势越闹越大,一直沉默的方瓶瓶忽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够了——”
喧闹声如退潮的海水般逐渐平息。大殿中有个林下弟子嘀咕道:“她还不是林上的?喊什么喊……”
“谁有意见?”方瓶瓶站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
众弟子不语。
片刻,方瓶瓶摆摆手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回去吃饭罢。”
闻言,众弟子纷纷作鸟兽状散去。
……
“饭好了,方无其,拿碗盛饭。”
“来啦来啦。”方无其听见方瓶瓶喊他,屁颠屁颠地进了厨房。
不多时,他便用帕子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出来,“哇!小天才,你师姐今儿炖了鸡!快去盛饭快去盛饭……”
小七闻言一溜烟儿闪进了厨房。
方无其伸长脖子朝她嘱咐道:“给我拿个空碗!我要先喝汤!”
待三人在院中的木桌旁坐定后,方瓶瓶看着小七的碗蹙眉道:“你今儿怎么只吃半碗饭?”
小七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饭,叹了口气:“唉,我踏水时老是要湿鞋,想必是身子太重的缘故,得减减重了。”
方无其给自己盛了碗鸡汤,听她这么说,瞥了她一眼,“这跟轻重有什么关系?纯属是你自个儿功夫差。”
见小七撇嘴一脸不以为然,方无其凑到她跟前道:“哎,林上那方不闻你见过吧?瘦瘦高高的,他踏水无痕的功夫可是一绝,别说鞋面了,连鞋底都不带沾水的。去年他同我和润阳下山离岛,在对岸东湖镇上的一家酒馆小酌两杯,那叫一个不胜酒力啊,喝完就倒。你知道他有多沉吗?要我和润阳两个人才搬得动。”
小七看也不看凑到她跟前的那张绝世容颜,只顾自刨着碗里的白饭:“那别人就是厉害啊。我功夫差我有什么办法,另辟蹊径还不行么?”
方无其抢过她的饭碗,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后重新推至她跟前,“减什么重,不好好修炼成天搞这些旁门左道……”
说着他又端起了自己的汤碗,朝小七抛了个媚眼儿,“来,跟你师兄一起干了这碗鸡汤。”
小七看着这泛着油花的鸡汤,胸中一股暖意流过,然而她面上不情不愿应道:“好吧,我已经尽力了,到时候练不会师兄背锅。”
方无其嘿嘿一笑,随即拇指指了指方瓶瓶道:“是你师姐的锅,她烧的鸡汤。”
察觉到有如刀似的眼神向自己袭来,方无其忙转头赔笑道:“师姐……我的意思是,你的铁锅炖的鸡汤,无敌了。我送这鸡汤个外号,叫‘师姐的锅’如何?”
方瓶瓶面无表情:“别贫了,喝你的汤。”
“好嘞!”
吃完饭没多久,方无其的肚子便发出一阵咕噜声。他来到小七与方瓶瓶房中,在架子上翻找半天,突然眼前一亮,抽出两本话本来:“咦?这两本没瞧过诶。”
方瓶瓶正趴在榻上看话本,听他这么一说,视线跟着看了过去。下一刻,她却突然喝道:“放下!”
方无其吓得手一抖,忙将话本放回去,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温柔点儿,有话好好说。”
方瓶瓶才听不进他的话,坐直身子后看向他和小七严肃道:“我跟你们俩说清楚啊,以后屋里的话本我先看,我看了你们才能拿去。回回经你们手出来的话本一股屎味儿,也不知你们二人什么毛病,如厕时还要看话本。”
“唉呀,你不懂其中的乐趣,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方无其摇头感叹,顺手抽出另一册话本。
“方无其,我可是同你说过很多回了,如厕久了易得痔疮,你到时候屁/眼儿烂了可别找我给你治。”
“好了,我知道,我的屁/眼儿我自己上药,不会劳烦师姐。”方无其边应着边来拉小七,“小天才,走,上茅厕去。”
小七麻溜地下了床,同方无其出了屋子。
小七爱看恐怖话本,方无其屎尿多,所以两人经常结伴上茅房。一个在左边男厕,一个在右边女厕,还会带着话本上茅房。
方无其有痔疮,每次如厕都很久,所以小七每次都要在茅房外面守他很久,二人主打的就是一个相互陪伴。
“师兄,你好了没?”
小七方才在茅厕中看了段精怪潜伏于厕中乘人不备食人的故事,将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忙出了厕来。现下天色已黑,她一人站在茅厕外,山风袭来,不觉有些害怕。
“好了好了。”茅厕里终于有声音应道。
方无其穿好了裤子出厕来。
“走罢走罢。”
茅厕外空荡荡的,唯有山风与冷月。
“小天才?小天才?”
方无其绕着茅厕找了一圈,半个人影也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