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天气并不像盛夏那样燥热,像是一杯调好水温的温白开,微风拂过脸庞,既没有让人觉得黏腻,也不至于寒冷刺骨。
酒吧里开着空调,温度很低,好似一股无形的寒流从四面八方传来,渗入到酒吧的每个角落。
寒气落在皮肤上,让每一根汗毛都想站起来感受一番。
纵使是这样的冷,也浇不灭顾客们的兴奋与喧嚣。
禾清优坐在吧台边,身边有些许的冷清,无人分享的冷气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忍不住想用外套裹紧自己。
“哎——”禾清优长叹一口气,低头玩弄着酒杯。
她的心情有点郁闷,新连载的小说卡瓶颈已经好几天了,怎么都想不出接下来的感情线该如何衔接,还打算自己谈一段恋爱找找灵感,结果以失败告终。
“北哥,生姜说她那边有事耽搁了一下,还要好一会儿才能赶过来呢。”两个男人正站在禾清优背后说话。
“啧,马上就要到她唱歌了,有事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被叫北哥的男人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那我们要往后面推吗?”
顾北看了一眼时间,脑海浮现起一个人:“我现在找个人来顶一会儿,歌单那些照常。”说完,便给一个人打去了电话。
吧台这边比较安静,他就没有去到别的地方打。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便被对面的人接起,低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喂,怎么了?”
“生姜有事来不了,驻唱缺了一个,你过来帮哥们儿救个场。”其实顾北也不是很确定这人有没有空来,试探性地开口道。
“嗯,知道了。”对面的人应下,语气平静,“不过我现在赶过去最少都要十分钟,你先拖一会儿。”
闻言,顾北松了一口气,嘴角也咧了开来:“得嘞,十分钟不是问题,哥们儿等着你来。”
还好对这人比较了解,知道他大概是有空来帮这个忙的,不然除了这人,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再叫谁来救场了。
禾清优垂下的头终于抬起,也不是她心情变好了,只是低头的时间有点久,脖子有些发僵。
她伸出手按了按后脖颈,想要缓解一下脖子的酸痛。
十分钟很快过去,那个男人还没有出现。
“老板,姜笙妹妹今天不来驻唱吗?”一个男人对顾北招手道。
姜笙是快音上比较有名的网络歌手,翻唱过的几首歌都特别有热度,酒吧有很多顾客都是之前被她在快音上宣传过来的。
刚刚顾北在吧台边打电话时,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了禾清优的耳朵里,虽然她对酒吧的经营方式不太了解,但听上去驻唱歌手似乎很重要。
酒壮怂人胆,她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道:就当是给自己增添一些新的灵感了。
“您好?”禾清优走过去,试探性地打了声招呼。
顾北正焦急着,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讪弄得有些莫名,诧异地用手指指向自己:“你是在叫我?”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面生的女人。
吧台的冷色灯光落在禾清优身上,将她的皮肤衬得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张微微泛红的脸。
墨黑的长发被编成麻花辫搭在脖颈处,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十分稚嫩,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是的,我是在叫您,刚刚听见您打电话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因为您离我不远,就不小心听见了。你们好像很着急没有人来驻唱,所以我想说的是,我可以帮帮忙。”
“当然,您可以放心地用我,我唱歌的水平还算可以,音准音色都在线,不会在台上鬼哭狼嚎,丢您的脸。”禾清优深吸一口气,将想说的话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嘴在前面飞,脑在后面追,红晕逐渐爬上她的脸颊,像是被烙在煎锅上,忍不住地发烫。
顾北没说话。
周围的顾客们玩得不亦乐乎,吵闹声落在每个角落,禾清优却觉得十分安静,安静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般。
她后悔了,这样好像有点太冲动了,特别是对面人的一言不发,让她尴尬地想从酒吧地缝钻进去,好让顾北看不见她。
“你说你想去舞台唱歌是吗?”眼前的人说的话又多又密,顾北这才消化完。
禾清优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听起来好像又差不多,她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行,你看看这些歌会唱吗?”顾北拿出手机翻出今天的歌单,指着前三首歌说道。
因为不知道那个人还要多久赶到,只能先排三首歌给她拖延时间。
禾清优看了一眼手机上排列好的曲目,前三首歌都是快音上比较火且耳熟能详的歌曲,自己也经常在家唱。
她收回目光,对顾北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可以的,这三首我都会唱。”
“行,那就拜托你了。”顾北带着她来到控制室,跟里面的人说了一下临时更改的安排。
看见舞台上站着一个生面孔,台下的顾客们有些好奇,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望过去。
感受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禾清优的脸颊又染上了一层红晕,她思索着,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放进口袋里。
原本清晰的景象变得十分模糊,模糊得只能看清台下顾客的人像轮廓,这才让她放松不少。
随着伴奏缓缓响起,禾清优也进入了状态,她坐在舞台中央,双眼微微闭起,舞台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的身上,衬得白色的衣裙仿佛在发光。
她的声音清澈悦耳,如同一泓清泉,慢慢流淌在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顾北站在一旁听着,连带着心也开始变得动容。
“看来现在是不需要我了。”
刚刚还在路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酒吧,此刻正站在顾北身后。
“哎哟,你可算是来了。”顾北回头看见他,脸上挂起笑,指了指台上的人对他说道,“这个美女说她不小心听到我打电话,要帮我顶一下,等会儿还是需要你来的。”
宋嘉遇心下了然,和顾北一起欣赏。
在等待间奏的空隙时,音响突然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又变成闷闷的爆裂声,戛然而止,整个酒吧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怎么回事?”顾北连忙跑到控制室询问缘由。
“北哥,好像是音响坏了。”
台上的禾清优被音响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可能是音响出了问题,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和状态,接着往下面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