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清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十点三十一分了，通知栏里还躺着一条宋嘉遇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宋嘉遇：晚上可能会有很多人去那边，我们早一点过去，十一点我去接你可以吗？】

她有些懊恼，想起自己睡着之前好像忘记定闹钟了，小声地清了清嗓子：“嗯......不过我现在醒了。”

“好，那我十一点过去接你可以吗，我们早一点过去。”

“可以的，十一点没问题。”

匆匆挂断电话后，禾清优迅速翻身下床，在衣柜里随手拿出一套睡衣，忙不迭地跑进卫生间里洗澡，动静大得把趴在沙发上睡觉的桔子都给吵醒了。

等她再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就看见小家伙正守在门口冲她摇尾巴。

禾清优弯起眼睛，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一手将它捞起放回沙发上，轻声安抚道：“抱歉桔子，把你吵醒了，继续睡吧。”说完，趿拉着拖鞋快速回到房间搭配衣服。

“叮。”手机屏幕亮起，宋嘉遇的消息弹了出来。

【宋嘉遇：我大概还有五分钟到。】

禾清优连忙戴上围巾，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便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处，换上鞋子出门。

在等待电梯的间隙，她打开手机快速回复：【OK，我现在下来。】

车子到达广场时，距离烟花秀还有一段时间，来来往往的行人还不算太多。

禾清优解开安全带下车，今夜的温度依旧很冷，她搓了搓发凉的手指，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色的雾。

“等一下。”宋嘉遇在身后叫住她，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来两个暖宝宝。

禾清优眼睛一亮，笑嘻嘻地问他：“是给我准备的吗？”

“嗯。”宋嘉遇垂下眸，慢条斯理地撕开塑料包装放进口袋里，接着把暖宝宝分别对折起来，低声道，“把手伸出来。”

禾清优闻言，乖乖摊开两只手并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可宋嘉遇却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将暖宝宝放在她的手心里，而是低下头，轻轻拨开她的外套口袋，把两个暖宝宝分别塞进左右两侧。

“放进口袋里，捂一会儿就会热了。”他解释道，指尖拂过她的外套时，轻轻捏了一下，似是在确认她穿得厚不厚。

“谢谢。”禾清优看着两人之间呼出的白雾交织在一起，脸颊不自觉地发烫，连忙抓起他的袖子闷头往前走，嘴里磕磕绊绊道，“我、我们先、先去占位置吧。”

宋嘉遇跟在她的身后，看着眼前矮了他一个头的脑袋，眼底染上一片笑意。

广场上来往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形形色色的小摊贩，他们站在各自的摊位上忙碌着，食物的香气在冷空气中蔓延，吸引了不少驻足的行人。

远处飘来的一阵烤红薯的香甜味道，将禾清优肚子里的小馋虫勾了出来，她不由地放慢脚步，朝那个摊位望去：“宋嘉遇，我请你吃烤红薯吧。”

“好。”宋嘉遇点头应下，跟着她一起朝烤红薯的摊位走去。

摊主是个看起来憨厚朴实的大叔，正用火钳给烤炉槽里的红薯翻面，一个个红薯被烤成焦糖色，表皮微微裂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

见两人停在自己的摊位前，乐呵呵地问道：“两位想挑哪一个？”

“我要这个，还有这个。”禾清优指了两个看起来比较好看的红薯，让大叔帮她包起来。

热气腾腾的红薯透过油纸传到掌心，烫得她差点没一下子丢出去，两只手不停地来回替换。

宋嘉遇眉头微蹙，轻轻拉住她手肘的衣料，将她带到路口的拐角处。

那里是个风口，人刚走过去，夜里的寒风瞬间迎面扑来，将手上滚烫的温度一点点吹散。

“好像冷得差不多了。”禾清优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作一团，左一绺右一绺地黏在脸上。

宋嘉遇见状，连忙把她拉回没风的地方，等她整理好自己的头发，才将手上的红薯还给她。

“好香呀。”禾清优低头剥开焦脆的外皮，金黄的果肉无遮挡地露了出来，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掰下一小块，鼓起勇气递到宋嘉遇嘴边：“帮我尝尝甜不甜？”

宋嘉遇怔愣一瞬，就着她的手将那一小块吃了下去，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低声道：“很甜。”

禾清优慌忙收回手，指尖还残存着他唇瓣的触感，那触感如同电流般顺着手臂传到她的心头，心跳声大得让她听不见周围的喧嚣。

“人开始变多了，我们吃完就过去吧。”

“好、好的。”禾清优回过神来，呆呆地点了点头，一口一口地咬着手里香甜的烤红薯。

时间逐渐接近凌晨，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朝中央聚集，禾清优紧紧拉着宋嘉遇的袖子，带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寻找一个最佳观赏位置。

刚停下脚步，周围的人群倏地如潮水般涌动起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小，你不小心挤一下我，我没注意撞一下你，整个场面又喧闹又拥挤。

“小心。”宋嘉遇下意识反握住禾清优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带，生怕她被旁边的人撞到。

禾清优被他突然圈进怀里，身体猛地一僵，却也没把他推开。

这是两人第一次挨得这么近，近到能清晰地闻见那股冷冽的薄荷柠檬香，还有呼在她脖颈的温热气息。

救命，她不敢动了。

“抱歉。”宋嘉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连带着胸腔有一下没一下地震动着，“来看烟花的人比我想象得要多很多。”

“没关系。”禾清优摇了摇头，表示非常理解他的做法。

忽然，人群开始沸腾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广场的大屏幕上闪烁着新年的倒计时，周围的人跟着一起倒数起来。

“十、九、八......”

“......三、二、一！”

“新年快乐！”欢呼声四起，漆黑的夜空中“嘭”地炸出几朵绚丽的烟花，如同花朵一般向四周散开，照亮了整个黑夜，也照亮了人们的心。

“好漂亮啊！”禾清优仰着头去看天上一朵朵彩色的烟花，眸子里倒映着它们炸开的模样。

宋嘉遇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今夜的温度明明冷得令人发抖，可他却热得手心直冒汗，心中涌起万千情愫，一股难以压制的冲动迫使他忍不住地开口：“禾......”

“宋嘉遇，”禾清优偏头看向他，两颗眼珠子亮晶晶的，“新年快乐！”

“嗯......”

宋嘉遇原本想一鼓作气说出来的，可当他看见禾清优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