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遇缓缓垂下眼眸,喉结滚了滚,才吐出一句:“对不起。”
听见这三个字,禾清优忍不住轻笑一声,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宋嘉遇,我需要的不是对不起,而是你的解释。”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从一开始见到我,你就认出我了,对吗?”
“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那明明就是你,为什么不承认呢,还跟我说‘云城不小,有同名同姓的很正常’。”
“付泽莫名其妙问我借一千块钱,我没借给他,而他的朋友在认出我之后,突然开始接近我,跟我谈恋爱。”
禾清优吸了吸鼻子,又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宋嘉遇,你在这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你瞒着我,是因为你一开始就在欺骗我,所以心虚不敢承认吗?”
宋嘉遇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看着禾清优颊边的泪痕与泛红的双眼,心脏像是被谁紧攥掌心,疼得他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不是的,清优,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我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我是真的喜欢你,才接近你、对你好,不敢承认是因为、因为......”
他该怎么解释,付泽借钱的馊主意是他出的?
“你在犹豫什么,是什么让你这么难以启齿?”禾清优站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委屈与不安糅杂在一起,只剩失望,“宋嘉遇,让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拉开门,只留宋嘉遇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见禾清优走出来,回到工位上的几人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情绪,面面相觑。
方既明伸着脖子,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没看到八卦中心,缩回头疑惑道:“咋了这是?”
沉重的金属门在25楼开启,唐宁踏出电梯,径直朝2502走去。
一拉开门,就闻到了稀释在空气中的淡淡酒味。
她微微蹙起眉头,快速在玄关处换好拖鞋,往里走了几步,发现禾清优正坐在客厅的沙发旁,茶几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啤酒罐。
“小柚子?”唐宁喊了一声,大步地迈过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
听见声音,禾清优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喝得不少。
看见好闺蜜,她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般,扁了扁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宁宁,你终于回来了......”
话刚说出口,眼泪又不争气地涌入眼眶,她放开啤酒罐,一把扑在唐宁身上,抽噎着哭了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别急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唐宁看她哭成这副模样,心里一紧,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背。
禾清优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断断续续地将整件事情告诉她。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唐宁倒没有义愤填膺地声讨宋嘉遇,而是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才出声反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要和他分手吗?”
禾清优摇摇头:“我、我没有想分手,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他会对我有所隐瞒,不知道要怎么调理。”
唐宁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道:“在我看来,他确实是真心待你的,瞒着你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当然,我不是在为他开脱,隐瞒你肯定是错的,但不敢承认身份的理由,你应该好好问问他。”
禾清优抿着唇没说话,手指纠结地搅在一起。
“我知道你很委屈,”唐宁拉过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别急着做决定,也别逼着自己立刻原谅,给自己点时间,也给他一个解释清楚的机会。”
“嗯。”
情绪透支和酒精的作用下,困意逐渐袭来。
唐宁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从书房出来时,就看见她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随即去到房间,拿出一张毯子给她盖上。
不知睡了多久,腿部神经倏地传来阵阵酥麻感,禾清优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才慢慢睁开眼睛。
“嘶——”她坐直身子,连忙揉了揉两条发麻的腿,视线扫过空荡的客厅,才想起唐宁回书房处理工作了。
天空渐渐染上些许橘黄色,勾勒出层层叠叠的白云轮廓,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洒在阳台边。
禾清优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打算看一眼时间,按了几次开关键,黑色的屏幕上只映着她的面容。
她叹了一口气,把手机重新放入口袋,拿过扔在一旁的眼镜戴上,然后撑起身子站起来,踩着拖鞋去厨房倒水喝。
听见门外隐约的声音,唐宁停下手中的动作,打开门走出书房。
“状态还好吗,心情怎么样?”她问。
“都挺一般的。”禾清优灌了一大口水,放下水杯继续道,“宁宁,我想回家了。”
唐宁懂她的意思,点头应下:“行,那你回去收拾一下,我等会儿开车送你回家。”
另一边,宋嘉遇拨出去的第五个语音通话,依旧显示着“对方无应答”,他不由地担心起来,将车子开进车位停好后,立马跑到E栋电梯前,按下上升键。
来到禾清优家门口,他正想抬手敲门,指节悬在半空又停住,生怕她知道自己突然过来找她,会更加抗拒。
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门:“清优,是我,你在里面吗?”
门内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叮——”这时,另一部电梯也停在了25楼。
唐宁抬脚走出电梯,只一眼就对上他的目光,神情有些复杂:“她回翠湖湾了,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也不好做出什么评价。”
“她挺难过的,让她冷静几天吧,希望你之后可以给出一个不会伤害她,并且合理的解释。”
“谢谢,我知道了。”宋嘉遇垂下眼眸,喉结滚了滚,“麻烦你......替我多照看她一点。”
“嗯。”唐宁点了点头,没再看他,随即拉开自家大门走进去。
门“咔嗒”一声关上,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