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因。
夏娃轻念着这个词汇。
手背上的金苹果印记适时地闪烁起来,仿佛在回应她的思绪。
没有犹豫,她驱使自己的灵魂,主动沉入了这本书构筑的世界。
……
与此同时,王城某处隐蔽的据点内,贝娜正对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的名单凝神思索。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她少年时期结识的、或多或少曾流露出不甘与才华的女性。她们中,有点不甘只做“笼中鸟”,有的才华横溢却无处施展,有的充满了野心和抱负。
她的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顿,用力圈点了一下——“维恩”。
“母亲,”她抬起头,看向一旁正在整理情报的索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维恩……她曾是我亲密的友人。你还记得吗?她经常把自己作的诗念给我听。我们曾约定,要一起游历大陆,记录下所有的壮丽与悲欢。”
索尼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中是了然与沉重的叹息。“我记得。那是个很有才华的孩子。”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后来,她的家族为了换取政治筹码,将她嫁给了北境那个年迈的公爵。据说……婚后不久,她就‘病’了,再也没出现在任何社交场合。你寄去的信,再未得到回音。”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埋葬了多少鲜活的灵魂和炽热的梦想?
无论一个女人拥有怎样的才华、野心或棱角,最终似乎都难逃被塞进“婚姻”这个模具里,强行塑造成温顺、无声的“妻子”的命运。从独立的“人”,变成某个男人的“所有物”。
妻子?棋子。
贝娜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普通人家的妻子是生育的工具,是免费的劳力,是欲望的出口。而贵族人家的妻子,除了上述功能,更多了一层——权力场上可以随意赠送、交换的礼物,或是维系脆弱联盟的漂亮缎带。
“我要去找她。”贝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无论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要去。我们必须让她们知道,还有另一条路可走,她们并非别无选择。”
……
蒂塔最近杀疯了。物理意义上的杀疯。
作为巫族的强者,她手上沾染的鲜血极多。
故意将妻子殴打至重伤,只因其“顶嘴”的税务官?杀。
公然侮辱守寡母亲,抢夺家产的不孝男儿?杀。
在处理女性继承案中,公然偏袒男性亲属,颠倒黑白的法官?杀。
那些盘踞在权力顶端,制定和维系着这不公秩序的男性贵族?更是格杀勿论。
又是一次干净利落的行动。目标,一个以虐待女性仆役和情人为乐的男侯爵,在自家戒备森严的卧室里,被一剑封喉。蒂塔收剑入鞘,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滞。她的眼神冰冷,转身欲融入黑暗。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房间角落时,动作微微一顿。
一个穿着睡袍、身形单薄的女人,正缩在厚重的帷幔阴影里。她目睹了丈夫被杀的全过程,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尖叫溢出。但令蒂塔感到意外的,不是她的恐惧,而是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那新旧交叠、触目惊心的淤青和伤痕。更令人心惊的,是她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对杀人者的仇恨,也没有对丈夫死亡的悲痛,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麻木,以及,在那麻木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羡艳。
她在羡慕什么?
蒂塔的脚步停住了。她看着那个女人,神色复杂。最终,她留下一句话:
“你现在自由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彻底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那个角落里的女人,依旧捂着嘴,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中那点微光,似乎跳动了一下,又迅速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