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曳,映照着一桌精致御膳。
宴雪深与谢霜序对坐用膳,殿内只闻玉箸轻碰的细微声响,气氛却是数月来难得的平和。乳母抱着刚被谢霜序喂饱的小皇子在旁轻哄,小家伙醒着,乌溜溜的眼珠追着烛光转动。
小家伙显然心情颇佳,被裹在柔软的锦缎襁褓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当他的目光捕捉到坐在桌边的谢霜序时,那漫无目的的游移瞬间定格。
他直勾勾地望着他的母后,那双纯粹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全然的依赖与渴望。
紧接着,那双莲藕般白嫩的小胳膊便从襁褓里努力地挣了出来,朝着谢霜序的方向,急切的毫无保留的伸展开来,小手掌一张一合,带着婴儿特有的执拗。
“啊……!咿呀!” 他发出清脆而急切的声音,小小的身体也在乳母的怀里拼命的向前倾,仿佛隔着空气,也要扑向那个温暖的怀抱。
谢霜序的心瞬间就被那双向他张开的小手和那双清澈期盼的眼睛融化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用膳,立刻放下玉箸,脸上是掩不住的温柔笑意,朝着孩子伸出双臂。
“来,母后抱。”
乳母刚将孩子递过去,那小云朗一落入熟悉的怀抱,便立刻满足地发出一声小小的喟叹,小脑袋亲昵地靠在谢霜序胸前,方才那点急切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全然的安心与惬意。
他甚至还伸出小手,好奇的摸了摸谢霜序垂落胸前的长发,又仰起头,看着谢霜序头上的珠翠,旋即对他露出一个无齿却灿烂无比的笑容。
宴雪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儿子那毫不迟疑伸向霜序的双手,看着霜序脸上那充满爱意的笑意,看着小家伙在母亲怀中那副心满意足的小模样。
他心中那片曾经充满算计与不安的角落,仿佛被这最纯粹直接的依赖与爱意彻底抚平。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与满足感,如同春日暖阳,将他整颗心都照得透亮。
他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凝视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真实的温柔弧度。
“今日云朗会认人了。”谢霜序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初为人母的柔软,“臣妾走近时,他会睁大眼睛望着,小手还会在空中抓握。”
宴雪深盛汤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烛光在那双深邃眼眸中漾开暖意:“我们的孩子自然聪慧。”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骄傲,他将汤碗轻轻推至谢霜序面前,“你多用些,月子里要好好将养,别留下什么病根。”
待谢霜序接过汤碗,他沉吟道:“云朗即将满月,朕已命礼部好生筹备。届时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及命妇皆要入宫朝贺,朕要让天下人都见见朕的嫡长子。”
谢霜序执匙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宴请所有人,这意味着楚照野也会来。他垂眸望着汤面上氤氲的热气,轻声道:“陛下安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