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在小县城,家境贫寒,父母双双患病,只因是女儿身,自幼便不被双亲待见,被扔给亲戚抚养。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亲戚们也依旧对她冷淡。入学这一年多,她再没回过老家,全靠课余兼职支撑自己的生活。
安荞本就是极度缺钱的人,温知远于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他竟从未想过,这般坎坷的经历,反倒让安荞对那虚无缥缈的爱情,还存着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闻言,温知远稍作迟疑,缓缓开口:“若是安小姐希望,我是以自己的心意说的那些话,那我便遂了你的心愿,尽可能地……如你所想。”
安荞微微一怔,一时竟没弄懂他话里的深意。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温知远却已转了话题,抬眼瞥了瞥窗外的天色,淡淡道:“安小姐还是留下来吃饭吧,优优向来喜欢和你一起吃。吃完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安荞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这顿饭吃得和往常别无二致,温优优见安荞留下,更是欢喜得很,仰头看着她,软糯道:“安老师,你做我的妈妈好不好?做我妈妈,就能天天留下来吃饭了。”
安荞有些尴尬,正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温知远却率先开口,语气轻缓:“想让安老师留下来,还得看爸爸努不努力。”
温优优眨着懵懂的眼睛,好奇追问:“爸爸要怎么努力呀?”
“爸爸努力,让安老师留下来,做优优的妈妈。”温知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温优优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头,脆生生道:“那爸爸一定要加油!”
安荞听得心头一颤,脸颊倏地泛起红晕,满是惊讶。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与她最初认识的那个冷硬疏离的温知远,哪里还是同一个人?
只是这进度,远比她预想的要快上太多,安荞心底竟悄悄漾开几分欢喜。
饭后,更让安荞意外的是,温知远竟说要亲自送她回去。
安荞心底暗忖着温知远的用意,此刻的他,与初见时的冷硬疏离判若两人。
车内淌着舒缓的轻音乐,温知远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开车,安荞坐在副驾,目光总忍不住不经意地飘向身侧的男人。
行至一处红绿灯,车子稳稳停下,温知远忽然侧头看她,声音清淡:“安小姐是有话要问?不妨直说。”
安荞迟疑了瞬,终究还是轻声道:“我……不太明白你心里的想法。”
“安小姐不是想让我以本心相待?”温知远的目光落在她微怔的脸上,语气认真,“我从没追过别人,很多事或许做得不够周全,若是有哪里不好,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这话让安荞瞬间愣住,一双杏眼怔怔地盯着温知远,那神情,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满是难以置信。
恰在此时,绿灯亮起,温知远收回目光,脚下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离路口。
安荞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惊讶的模样,直勾勾看着他。
温知远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余光扫过,淡淡开口:“怎么?我说这话,很让你惊讶?”
安荞回过神,结结巴巴道:“你、你真是……”换做旁人,哪怕是学校里的同学对她说这话,她都不会这般震惊,可温知远比她大了七八岁,有婚史,还有优优,这样的男人,竟说自己是第一次追人,叫她如何肯信?
温知远看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勾,带着几分无奈:“很难理解?你这表情,倒像是听了什么鬼故事。”
安荞合上张大的嘴巴,好奇地打量着身侧的男人。若倒回七年,眼前的他依旧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长相精准戳中所有审美,家世优渥得无可挑剔,即便那时还未坐上上市公司总裁的位置,也早已是上流社会的佼佼者。
这样的男人,怎会亲手追过人?转念又想,倒也并非不可能,像他这般的钻石单身汉,向来是女人趋之若鹜主动贴上来,哪里用得着自己费心去追?
“我说的都是真的。”似是看穿了她心底的狐疑,温知远忽然开口,语气沉了几分,“我从前从没谈过恋爱,和前妻结婚,也是因为一场意外。”
安荞眨了眨眼睛,意外?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
上次优优生日宴上,她还隐约听到过些劲爆的传闻,只是看温知远的神情,显然没有细说的打算,她便也识趣地压下了追问的念头。
车子缓缓驶入海城大学的路段,最后稳稳停在学校正门口。
安荞抬手解开安全带,撑着座椅准备下车,转头对温知远客气道:“今天谢谢你。”
温知远微微颔首,声音清淡:“路上小心。”
“你也是。”安荞点头应着,刚推开车门,温知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透过微凉的晚风,清晰地落进她耳里。
“我明天有个会,估计要很晚才结束。那你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安荞身形微顿,愣了一瞬便回过神,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心底早已乐开了花,嘴角却强压着笑意,脸上漾开几分害羞的纯真,她故作迟疑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好。”
温知远唇角微扬,勾出一抹浅淡的笑:“好,那我后天再联系你。”
安荞又点了点头,攥着车门把手轻轻关上了门。她立在原地,看着温知远的车缓缓驶离,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夜色里。
直到车影彻底不见,安荞才转过身,朝着校园里走去,脸上终于绷不住,漾开了一个大大的、藏不住欢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