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温知行重新回归了忙碌的工作节奏,却还是会尽量提早下班,陪着安荞和温优优一起吃饭。
可安荞心情很不好,报了名的金融课也听不进去,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如何解决方州的事,烦躁到极致时,甚至想过干脆和这个疯子同归于尽算了。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怕疼,更惜命。
就这样熬了五天,安荞愁得整日皱着眉,笔记本都写废了好几页,愣是没想出什么合适的法子。
方州就是个不讲理的疯子,想让一个疯子乖乖听话,比登天还难。
第五天一早,方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傍晚六点会到小区,让安荞提前过去等他,还执意要过来接她。
安荞哪里敢让他知道云溪尚景景的存在,慌忙推脱,只说自己会按时到那边,不用他来接,挂了电话后,手心已沁满了冷汗。
她趁着温知行去公司、只有温优优在家的间隙,捏着手机走到小姑娘面前,轻声哄道:“优优,安老师要去找同学玩一会儿,可能会回来晚一点,你乖乖在家等爸爸,好不好?”
温优优眨着圆眼睛点了点头,安荞便匆匆换了衣服出门,特意穿了件高领的长衫,配着牛仔裤。
安荞出了云溪尚景先打车去了一趟银行,几分钟后又出来打车去方州的小区。
她的包里除了之前常备的东西之外,还多了一个东西,是一张银行卡。
是安荞刚刚办的卡。
安荞将温知行送的一些礼物折现,存进了这张卡里面,一共三十多万。
这也是她这次来见方州的主要目的。
她特意多放了些过去,就是想要弥补。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好几条退路:第一条,也是最想走的路,便是顺着方州的意。他这般步步紧逼,不就是觉得自己多年付出全是徒劳,连半点回报都没得到吗?
她想着,把这张卡给方州,算作对他当年付出的补偿,多的钱完全够利息。
可如果这样,方州还不满意,还想继续纠缠、拿冒名顶替的事威胁她,那就第二条路,先顺着他。
把自己给了方州,让他得到了想要的,是不是就不会再这般偏执疯狂,能稍稍放过自己了?
世人不都说,男人大多是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
至于那点所谓的“清白”,安荞也早有盘算,如今的膜修复术不过是个小手术,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去做个修复,便又是干干净净的,不影响她和温知行的未来。
至于最后一条路,也是安荞并不想走的路,那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他若敢毁了她的未来,她便也顾不得许多,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拉着他一起。
这般想着,安荞脚步沉沉地走到了小区。她没有房子钥匙,只给方州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已经到了。
方州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告诉她,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抽屉里,让她先开门进去等。
安荞在他的指引下翻出钥匙,拧开房门的瞬间,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感扑面而来。
心底的不爽翻涌上来,安荞连鞋都没换,踩着外面的鞋子径直走了进去,也没心思落座,就站在客厅中央,脑海里反复盘算着,等方州来了该怎么说、怎么做。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安荞站在原地,手心沁着冷汗,心里的天平在隐忍和破釜沉舟之间摇晃。
安荞正攥着心思盘算后续的计划,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她扭过头,正好撞见方州提着东西从外面走进来,一身风尘却掩不住眼底的光亮。
方州抬眼看到站在客厅的她,连日奔波的疲惫像是瞬间落了地,先将手里的东西搁在一旁,大步走过来,俯身便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安荞猝不及防,抬手狠狠推开他,喘着气皱眉:“干什么?”
方州却只是低笑一声,伸手牵过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熟稔:“等很久了吗?饿不饿?”
安荞摇摇头,心底的愁云还聚着,怎么有胃口。
方州这才将方才搁下的东西拿过来,安荞看清那是一盅煲鸭汤,心头微微一颤,这个牌子似乎是小城的那个牌子,也是她之前很喜欢吃的一家,自从她来到这这里就再没有吃过。
这么远,方州从哪里弄来的?
方州把外卖摆上客厅的茶几,又道:“还热着,你先尝一口,我去洗个澡。”
安荞到了嘴边的计划和条件,像被堵住般卡在喉咙里。
看着他转身走向浴室的背影,她愣了愣,暗自咬了下唇,心道:“等他出来再说。”
鼻尖萦绕着鸭汤和菜色的香气,勾得腹中原本沉寂的饥饿感翻涌上来,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拿起了筷子。
从前在小城的学校里,他虽不常守在她身边,却总记着给她带各种好吃的,还总拉着她把小城的饭店吃了个遍,甚至会特意从别的城市带些她从没见过的稀罕吃食。
安荞偏爱吃辣,却又怕太辣伤了皮肤,所以只吃一点,桌上的菜,道道合着她的心意。
方州洗完澡出来时,安荞刚放下筷子。
他毫不在意地接过她用过的筷子,坐在她对面便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抬眼问:“吃饱了吗?”
安荞点头,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按捺住,想着等他吃完再说吧。
可等方州匆匆吃完,安荞刚要开口,他却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拎过一个没拆开的盒子,转身朝她走了过来。
方州先随手收拾了桌上的外卖餐盒,将那个未拆的盒子摆到茶几中央,眉眼弯着带笑看向安荞:“打开看看,特意给你带的,看看喜不喜欢。”
安荞心头沉郁,不用猜也知道是他带的礼物,可她此刻半点想要的心思都没有,迟迟没动手,只抬眼看向他,语气沉了下来:“方州,我有话要跟你说。”
方州的笑凝了一瞬,在她对面的沙发落座,目光定定看着她:“什么话?”
安荞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搁在那只黑色盒子上,一字一句道:“这里面有三十五万七千五百,算是还你当初给我的那三十万。这两年的利息我多算了些,全在里面了。”
方州神情一顿,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抬眼看向她,眸底覆上一层冷意:“什么意思?”
“以前是我不对,不该骗你、不该走。”安荞咬着唇,压下心头的慌乱,“但这已经是我全部的钱了,如果你觉得不够,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补。”
方州低笑一声,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他看着安荞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拿起盒子上的银行卡,摩挲着银行卡的边缘,只感觉心底一片寒凉:“有零有整,这该是你所有的积蓄了吧?看不出来啊安荞,短短两年,你倒挣了不少。”
安荞被他说得脸颊一阵红一阵白:“我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我必须好好学习,顺利毕业,这一切都不能毁了。”
“和我在一起,我会不让你上学?会拦着你毕业?”方州骤然打断她,眸底翻涌着怒意,“你到底在怕什么?”